“你好奇怪，”段乔熙笑笑，“你怎么也像个小姑娘似的，我是不是该叫你朵朵？好吧，诚然，我用这种事情骗你有什么用，我一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很意外？觉得我不该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这是气话？段乔熙心想。
“这事知道的人确实已经不多。而且，如今除了狼王以及狼王左右的嫡系，关心狼崽毛色的人也已经不多了。”段乔熙说，“你只是生不逢时，倒霉了些。别人说的又不是真的，你在意什么？依我看，你倒是要想想，为什么沿海一行那半个月都没人认出你，可当你进了王城，便恰好被一个能认出你的人给撞见了。”
昀夺猛地抬起头，思路成功被段乔熙给带跑偏了。
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很多，但大多确实如段乔熙所说，并没放在心上。宗教观念这么重的也只有狼族等阶十分高贵的那一撮人。为什么区区一件提醒住户提防洪水蔓延的小事，被分配到了这么一个人手里。
段乔熙思虑，这王城住宅的问题，连同商户的琐事，都是交给王城钱掌柜——江兰生来负责的
可为什么今天出动的是狼族的人？
“你认识杨浪？”段乔熙问。
“嗯。”他点点头，说：“当年我一个月大时，狼王带着一众亲眷意图将我绑在木桩上烧死，是......狼王的王后拼命阻止，说不如将我流放。狼王想着一个月大的崽子刚断奶，在森林里是活不下去的，这才同意。那时候我已经记事，杨浪容貌没变过，我认识他的样子和气味。”
“哎呀，那这事情可就复杂了。”段乔熙叹息一声，但看起来却并不像烦恼的样子，“见过你的兽人那么多，到底是哪个人出了问题呢？”
昀夺更自责，“是我不好。”
“嗯？”段乔熙伸了个懒腰，险些闪着肚子，她揉了揉，说：“可不是你不好，我看呐，这一遭冲着谁来的还未可知呢。咱们这个家，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啧啧啧。”
眼看昀夺又垂下头去，段乔熙赶紧解释，“没说你，你咋还过度解读了呢？想想最近家里来过什么人，再猜猜，到底是哪一环节有错吧。”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给你添了麻烦，”昀夺两道剑眉皱在一起，眼尾都垂下去，看着好不可怜，“如果没有我，他们也找不上你的把柄。”
“非也非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段乔熙笑了笑，将杯中的温水饮下，喉咙润泽，声音便更朗了些，“你晓得吗，那些看似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你得到什么，就注定得付出与之对等的代价，而命运的馈赠，原是早在最初就标好了价格。你知道我想要的，我也从未想过瞒你，我要的东西那样多，那样贵，这一路就注定了曲折难行。”
昀夺默了默，这一方空间之外是淋漓的雨水，雨滴交错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可我很怕他们说的是真的，就像碰到你的那一夜，爆发了春季从未有之的泥石流，就像现在我跟着你来到王城，王城的城墙便被洪水冲塌，我害怕我会害了你，”少年突然如是说，“.....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想看着你，多难走的路我也想陪着你。——这算是自私吗？”
“算。”段乔熙笑着说，“但是‘爱’这件事本身就是自私的。”
不必否认，不必觉得羞愧，人生而如此，不必给任何词汇加上主观色彩。让它成为它，是它就是它，无须作伪。
也无须为自己油然而生的感情而感到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