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钟森心裏想,如果这裏才是现实,那爷爷奶奶是不是都还健在。
汽车停靠在市区南边的一个大平层豪宅区内。钟森提着包仰头看着这座陌生的楼栋,他不知道家在第几层。他走进大堂,楼栋管家微笑问好,贴心地把钟森送进电梯,按下21层按键。
“叮”。
21层,一梯一户,不用猜,眼前的门定是自己家了。
还没等敲门,大门向外打开,一个陌生的男人拎着袋垃圾放在门口:“回来啦。”
“啊。”钟森木讷地回答,跟着男人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换上拖鞋,钟森打量着这个家。新中式的装饰,原木色系显得很温馨,南向大阳臺上养了许多高大的绿植,甚至有颗树,北面阳臺上有洗衣机、烘干机等设备。
宽厅、中西双厨、三个卧室、一个书房,面积大约270平米。按南麓市的房价,这套房子的总价应该在1300万左右,他记忆中的家可没有这么豪华。
钟森把包扔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保养得相当好的中年女人起身扑过来:“哎呀,我森森宝贝回来啦,饿不饿啊,快来吃饭,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往前迈的脚步又收回来了,钟森笑着问:“今儿怎么没做糖醋排骨啊?”
妈妈一边摆盘一边说:“你不是不爱吃糖醋排骨吗?每回都说又甜又腻,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钟森装作不在意地回答:“哦,突然想起来了。奶奶呢?”
妈妈:“跟你爷爷回老家了,想要回去看看老房子。”
“喵”,一声猫叫打断二人的对话。一只巧克力色的大猫,过来蹭蹭钟森的腿。
“你怎么在这。”钟森惊喜地抱起巧克力。
巧克力虽没有说话,可是眼睛裏充满惊喜。
“吃饭别玩儿猫,把汉堡放下,快去洗手。”妈妈拿筷子轻敲钟森的手背。
钟森转头问妈妈:“你叫它什么?”
妈妈随口答道:“汉堡啊,不是你说它胖得像个汉堡,又要改名?小时候叫它饭团,长大了叫汉堡,现在又改叫什么?粽子?还得是肉馅的。”
钟森郑重地介绍:“它叫巧克力。”
妈妈点头:“嗯,对得起这颜色。你天天给它改名,它记得住吗?”
巧克力在钟森手裏扭动,仿佛在说,老子从头到尾就叫巧克力,没改过名字。
爸爸坐在桌边,不耐烦地用筷子敲敲碗:“吃饭不许说话,要说话滚出去。”
钟森呵呵笑了,去背包裏拿出保温桶,闻了一下,之前没用洗洁精洗,上面还残留有糖醋排骨的味道,他拿给妈妈闻了一下。
妈妈诧异:“你们食堂的排骨味不错啊。”
钟森纠正道:“错,这是我妈妈做的,祖传秘方,可好吃了。”
妈妈瞪圆眼睛:“你这孩子,我就是你妈。”
钟森把保温桶放回去,背上背包,抱起巧克力:“我奶奶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家裏的老房子早就拆了。”
爸爸威严地问:“说什么胡话,你要去哪?”
钟森一边穿鞋一边说:“当然是离开这个虚假的家。”
“你……”妈妈要发火。
钟森打开门,回头道:“还有,我不喜欢吃鱼。”
他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