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对不起大伙，让大家看笑话了。”
村民安慰他说大家都明白，是他媳妇又开始发疯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么你也打她，把她收拾服帖了不就行了。
林川摇摇头说要是舍得打媳妇，就不用这样了，说着举起右手。上面还扎着玻璃碴，看样子是酒瓶砸的。
这可把大伙心疼坏了，有热心大妈要拉他到村长家找医生包扎。林川先是小心地锁好门，还咕哝着，别让媳妇出来伤害到邻居，然后才举起右手展示勋章一样，跟着大妈走了。
看完热闹，村民们也就散了。
东方晓扒着门缝没走，钟森问她在看什么。东方晓说，好奇他媳妇什么样。
巧克力打个哈欠：“这下该轮到我大显身手了吧。”
说着它从院门下的缝隙中钻了进去，跳上窗臺往屋裏瞧。
巧克力在一排窗子上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屋裏砸得乱七八糟，一地碎掉的啤酒瓶。堂屋有个小男孩，缩在角落裏，埋着头看不见脸。他媳妇在卧室裏睡觉，心真大，这都能睡得着。”
钟森抱起巧克力，和东方晓往村长家走。
巧克力咦了一声，钟森问它怎么了，它说眼花了一下，中午要吃点肉补补。
东方晓摸摸巧克力的肚皮：“原始袋都溢出来了呦。”
巧克力拍掉东方晓的手：“你懂什么，这是我身材好。”
“嗯，不懂。”
钟森看着两个幼稚的小朋友拌嘴，抬头笑了。突然他脚步一顿，东方晓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继续走了。
孙芳芳和刘医生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听大妈和村长说林川媳妇的不是。村长看见东方晓和钟森进来，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村长语重心长地对林川说：“你媳妇该管也要管，不能放任她天天闹，这样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不行我让我媳妇再去劝劝她。”
林川委屈的撇撇嘴：“算了，等过两天她心情好了就不闹了，不麻烦嫂子了，我先回去做饭了，孩子还没吃饭呢。”
村长送林川和大妈出门：“行，赶紧回去吧。有需要就说一声啊。”
村长摇着头回到饭桌前：“让你们看笑话了。不瞒各位，你们都是城裏来的，见多识广，我想问问林川媳妇这样的城裏也有吗？”
下乡医生组的医生问村长，说的是打人的现象，还是整天闹的人家。
村长说媳妇爱打人的，这是个什么习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下乡医生组都是临床医生，而且90年代信息不发达，这类报道也比较少，医生想了半天说，打架的也常见吧。
钟森接话茬说：“这应该属于家暴了。”
彼时距离那部火爆大江南北的家暴电视剧上映还有七八年，“家暴”这个词对大家来说还比较陌生，更何况是小村的村民。
村长迷糊了，家暴是个什么东西，大记者给解释解释吧。
刘医生：“家暴就是家庭暴力了，就是对家裏的另一半、老人孩子殴打、限制自由、精神控制、冷暴力等。”
村长：“精神控制是啥意思，这冷暴力又是啥？”
东方晓接过话茬用通俗语言解释：“冷暴力就是不打你也不骂你，故意冷漠忽视你，不尊重你，也不理你。”
村长：“不理人就不理人呗，我也不理他就是了，这咋还是暴力了呢。”
下乡医生组的医生则问起，精神控制是煤气灯效应吗？
刘医生点点头，这是其中的一种。
下乡医生他们明白了，原来这也算家庭暴力啊。
孙芳芳解释说，总之要么就是经常打人，单方面殴打一次比一次狠那种，要么就是精神上虐待，都算家庭暴力，是犯法的。
村长：“这两口子打架也是常事，咋就犯法了呢？要不你们明天跟我去他们家劝劝，犯法的事咱可不做，万一被抓起来，孩子还那么小，这可咋办。”
东方晓他们正愁没有接近的理由呢，这不，瞌睡送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