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陆离光怪
阳光再次照进洞口。
东方晓醒来时就看到孙芳芳跪在地上保持猫式抬头姿势,打个哈欠问:“这么早练瑜伽啊。”
孙芳芳向后蜷缩身体,退到东方晓身旁,贴近她的耳朵悄悄说:“小声点,外面有只松鼠在吃坚果,我第一次看到野生的松鼠。”
东方晓点点头,随即惊讶:“松鼠?活的?会动的?”
二人反应过来,跑出洞口寻找松鼠的身影。
“哪呢?我看看?”
“刚刚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
被聊天声吵醒的钟森和刘医生也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凑热闹。
孙芳芳忽然伸手一指:“刘医生,你出来了!”
刘医生此时正站在洞外,看向竹林,楞了良久,伸手摸向洞外的竹子,扯起嘴角:“我胡汉,不对,我刘易寿活过来啦!”
“恭喜‘休假结束’。”众人凑热闹地开始鼓掌。
“我发誓下次再也不随便开玩笑了。”回想这“一年”刘医生痛苦扶额。
这几分玩笑几分认真的誓言,仿佛山风也讚同,清风扫过竹林,竹叶沙沙奏鸣,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世界,动起来了。
“漂亮,手机依然没信号,时钟也不动。”孙芳芳看了眼手机。
钟森环顾四周:“既然都出来了,我们下山看看吧。”
一行人盘算着往哪个方向走,不知不觉间已行至山脚。
一条小路环着山脚向前伸展,突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众人回头,便瞧见一人扛着锄头,擦肩而过。
那人一边飞奔前行,一边碎碎念:“要下雨了,芋头好吃,吃饱了能生孩子。”
孙芳芳哈哈大笑问东方晓,听懂了吗。
一旁的刘医生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些许异样。
钟森则是追上那人问:“大哥,跟您打听下,这裏是哪啊?最近的城市怎么走?”
那人停下来,反覆打量钟森,又回头看向刘医生他们,语速飞快:“这裏就是这裏,这裏哪裏都不是,又哪裏都是。城市是什么,我不知道,没听过这个地名。我还要去参加诞生仪式。”
说着头也不回地跑了。
众人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听到诞生仪式,猜测现场可能会有更多人。于是大家撒开腿,追着那人向前跑。
孙芳芳只觉得这场景又紧张又好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后大家抑制不住地跟着笑出来,一边跑一边笑,直到笑得跑不动,瘫坐在地上。
刘医生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擦擦一脑门的汗:“反正就这一条路,只要不是路痴,都不会走错。”
钟森闻言心虚地摸摸鼻子,没有搭话茬。
向前走了一会,忽见前面突兀地出现一条街道,矗立在荒草大树之中,让人摸不着头脑。它是那么杂乱,仿佛一群无序的乱码,出现在整齐列队的0和1之间。
街头的一幢没有墻壁的建筑,三个圆形柱子歪歪斜斜地支撑着屋顶,像是随意堆砌的积木,现代风格的玻璃屋顶,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它的旁边是一栋完全颠倒的木屋,屋顶朝下,地板朝天,倾斜的窗户看上去让人眩晕不已。
隔壁这栋带院门的建筑虽然是正着的,却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劈成两半,一半是明清时期徽派二层木雕小楼,另一半却是90年代钢筋混凝土的材质,白森森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这至少还能称之为房屋。
它的对面是一栋浮在空中的阁楼,阁楼连着阳臺,一个稻草人站在正中央死死盯着前方,阁楼的下方居然是用铁链吊着的一座石桥。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仿佛任何一丝风都会吹动铁链发出回声,引起稻草人的註意,让人不由得心惊胆战。
再往前是一个大型库房,大门敞开,裏面食品饮料货架林立,看似是个超市,门上的招牌却是用白色纸花拼成的三个大字“五金店”,纸花在风中轻慢地摇动,看似等待猎物靠近。
店门口停了一辆倒挂在空中的洋车,铃铛随风摇动,发出“叮叮”的声响。洋车前方是一辆充满未来感的太阳能飞车,四个轮子腾空,大概有阵风就能快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