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映凝顺着系统的指引去找尚清茴的同时,欧阳翡那边也接到了保镖的电话,说南宫瑾把尚清茴劫走了。
警力和尚家一齐追踪尚清茴而去,这件事藏不住,h城裏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大多数人只抱了看热闹的心态。
车子急速的行驶在路上,未关紧的车窗缝裏飘进刺骨的寒风,卞映凝却没有花费那么一瞬的时间去把车窗关严。
风是很冷,但她需要这一刻的寒冷来让她清醒。
“南宫瑾活腻了么,他拦住尚清茴想干什么。”脸被吹得僵硬,卞映凝的声音也很冷。
她才刚和尚清茴确定关系没几天,按理说南宫瑾要是想报覆她的话也不至于消息那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要对尚清茴下手了。
那他找上尚清茴,是为了什么?
竞标的那个项目?可他不是重生的么,既然是重生的,肯定知道尚家的标价吧。
还有一个可能,他重生过来的时候,还没开始竞标?
猜测想了很多,但也只是徒劳,干脆卞映凝也不去想了,想再多也不过给自己烦心罢了。
系统在她脑海裏不知道在忙什么,她眼前偶尔是红色的透明面板,忽闪忽闪,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要宕机了。
好一会儿了系统才恢覆正常,卞映凝眼前没再出现代表警报的红色标识。
“检测到男主南宫瑾心理状态濒临崩溃边缘,请宿主註意防范。”
卞映凝:“……”
这他妈不是废话么。
“怎么就破防了呢。”卞映凝心裏跟堵了一口气一样,梗得她心慌难受。
难不成是看南宫家要毁在自己手上,承受不住?
这人啊,一旦曾经站在过顶峰,再想让他跌入普通人的行列裏,落差太大,确实是会接受不了。
更别说是男主这种宁死不屈心高气傲的人了。
想想还是觉得可笑,卞映凝嘴角泛起一抹讥嘲弄的笑意。
在看向路况的时候,眼角不小心瞥到后视镜,卞映凝看见了自己。
她突地一楞,不由地再看了几眼。
镜中的人,眼眸微耷,面上无甚表情,却看得人心裏发毛,最是嘴角那抹笑意,宛如蔑视众生。
黑白分明的眸子也在看着自己,与自己对视的那剎那,她好像看见了另外的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自己。
心口猛然一痛,卞映凝单手捂上,嘴唇白如纸,冷汗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她到底是谁。
……
崖峭之上海风刮得人几乎站不住脚,尚清茴的手还和南宫瑾的铐在一起,车子停在崖上,两人没有下车。
阴天的海裏如同藏了蛟龙,在海中翻滚怒吼,掀起阵阵波涛。
“你说人活一世是为了什么?”司机被叫了下去,车裏只有南宫瑾和尚清茴,南宫瑾看着远处的海面忽然问。
如此哲学的问题,尚清茴听得不屑一笑。
有钱人都是疯子,他们拥有常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于是有闲心去想东想西,有时间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还美其名曰探求生命的真谛,于是在探求的路上,疯了。
平常人整日为了生计忙碌,哪裏有空去想这种破事。
想到这裏,尚清茴差点笑出了声。
重生?如此荒谬的东西,还不如说是患了妄想癥好了。
南宫瑾似乎发觉了尚清茴的不屑:“还有时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
你知道吗,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两个字,是“听说”。
听说世家小姐裏,就属她们两个闹得最凶,连表面的和谐都不屑于去维持。
平日裏争争抢抢都还是小的,闹得大了,一言不合撸起袖子上去就是开撕。
听说两人曾在某某家举办的宴会阳臺角落裏摁着打架,衣服都被扯开了。
各种上手掐上嘴咬,口红花了嫩白的肌肤上还全是红印。
听说两人为了争一件高定礼服在试衣间裏关起门来打得砰砰做响,一开门打完架的两人都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靠在角落坐着。
也不是没人想过两人会不会打出点什么感情来,毕竟欢喜冤家这样的戏码大家都看烂了。
但又听说,其中一个大家小姐对一个富家公子那是死心塌地,常常还以其未婚妻的身份自居,人们也就没有再往“欢喜冤家打出感情”那方面想过了。
可惜,强强联合的故事终究是少,人们更喜欢看的还是灰姑娘嫁进豪门的剧情。
富家小姐输了,任凭她做得再多,使了再多的手段,不管她如何优秀完美,她还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输了婚姻,输了家世,还输了骄傲。
她家破人亡,流落街头,曾经的傲骨不允许她低头。
……
“我南宫瑾以一己之力袭卷h城三大家,所有人都只能臣服在我的脚下!
华家名声尽毁,艷门照、血脉不正的女儿,尚家的基业崩盘瓦解,用劣质材料造塑料工程,卞家断尾求生,割让餐饮业保求住宿业……
谁能斗得过我?”
南宫瑾说到激动处面目狰狞青筋暴起,仿佛他所说的这些尽在他的眼前,他依旧是那个成功者。
尚清茴静静的听着,没有做声。
“当时落到那步田地的你是怎么做的你还记得吗?”
“你也想杀了我,也想和我同归于尽,呵呵,不自量力。”南宫瑾悠闲的扭了扭脖子。
“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是我没有……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因为你的死对头。”
尚清茴猛地撩起眼帘看向他。
南宫瑾也在看她,眼裏全是兴奋嗜血。
“她让我饶你一命,不让我把你交上去……她怎么说的来着……”
南宫瑾忽然靠了过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尚清茴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道,不放过尚清茴听到他话时的任何一个表情。
“啊,她说,求求我,你还那么年轻,那么娇嫩……还有大好的未来,怎么可以在漆黑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余生!
不管我想要什么,她都可以给我……
你猜我要了什么?”
尚清茴眼睛发红,眼前被雾气弥漫,她看不清南宫瑾布满癫狂的眼睛,也不看清这世界其余的一切。
“嘿嘿,这就开始哭了?还没到最让人感动的地方呢。”南宫瑾的手如同冰冷的蛇信子,想替尚清茴抚去水珠。
她一挥手,一把甩开了南宫瑾的手。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很重,重得她自己的手腕都在隐隐发痛。
南宫瑾也不恼:“唔,以前,你可是求着我多看你一眼,现在碰一碰都不行了。”
尚清茴听得恶心,紧抿住了红唇,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恨不得撕烂他这张嘴。
南宫瑾靠回椅背上,继续看着远处的滚滚海面。
“我要什么呢,我什么都有了,只要我想,卞家的住宿业迟早都是我的……我更想要其他的东西。
更想要你们这些天之骄女,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卞映凝曾问过他,她上辈子的结局是什么。
是一个很刺激,让人肾上腺素急飙的结局。
南宫瑾说说顿顿,想到哪裏说到哪裏,最后都成了胡言乱语。
说得尽兴后,南宫瑾拖着尚清茴下了车,拉着她和她并排的站到崖岸上,看着下方卷卷而来的海浪。
巨浪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拍打着底下礁石,溅起层层飞浪,看得人不禁心潮澎涌。
海边很冷,尚清茴冷得身子都僵了,她身形瑟瑟发抖,不知道南宫瑾又发什么疯。
“你说死在海裏,是什么感觉?”他问。
尚清茴牙齿都在打架,硬生生的只挤出一句话:“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