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芮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叶楠一个人，死死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房间裏所有的灯都开着，电视的声音也开到震耳，她推开门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会被这巨大的声响震聋，叶楠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周芮捂着耳朵好不容易翻出遥控器把声音调小，她坐到叶楠身边，“什么情况，不嫌震耳朵啊。”
叶楠望了一眼周芮，嗫喏道：“我害怕。”
周芮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可爱的让人想笑，心疼的让人怎么都笑不出来，嘆了口气，搂着她说：“不怕不怕，我回来了。”
自从周芮带着叶楠住了住，这些天以来，每个晚上叶楠都要开着灯才肯睡觉，如果自己半夜起来把灯关了，叶楠就会瞬间清醒过来，吵闹着要开灯。天一黑下来，她就会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缝都不透，睡觉时背对着周芮，把自己蜷成一团，甚至有些时候怕到一定要周芮从背后抱住她才能入眠，而就算是睡下了也并不安稳，偶尔周芮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就会听到叶楠很痛苦的哼哼着什么，一开始周芮会叫醒叶楠告诉她别怕只是梦而已，直到后来，周芮发现，叶楠每次被自己叫醒以后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怯怯的看着墻壁发呆，一看就是一晚上。周芮心疼她，就不敢再叫醒她，只好在她睡梦中痛苦哼叫的时候轻轻拍着她，在她耳边安慰说不怕不怕。有时叶楠清晨做了噩梦，一个上午都会沈浸在这噩梦裏，会突然沈默很久，然后突然爆发，阴晴不定，脾气暴躁，摔东西，掉眼泪，和自己生气，甚至动手打自己。有几次周芮真的气急了，几乎想要动手打叶楠，可是一看到她的那个眼神，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周芮每每看到这样的叶楠，都会由着她发脾气，房间裏能摔的都由着她摔，直到她发够了疯，累了倦了，坐下来哭的时候，紧紧抱住她。也会想着打个电话给陈素吧，也许陈素知道了会有办法，也许陈素过来了，叶楠就会好一点。可是周芮没法下定决心，因为她无论怎样也忘不掉叶楠醉酒的那个晚上，号啕大哭，哽咽着声音对自己说的那些再也不想见到陈素的话，叶楠没有说谎，她只要一想到陈素，就会想到那个晚上，就会想到那个她梦裏无数次出现的恐怖的黑影，就会浑身发抖，就会发疯，就会乱吼乱叫，就会感到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陈素给叶楠发了那条短信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过任何短信了，她始终等着，却迟迟没有得到回覆，一直到被安排相亲的日子到了的那天，都再没等到叶楠的电话，很多次拿起手机都始终赌气的不肯拨通号码，或者，就像张佳说的，“陈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是不够勇敢，叶楠那么好的孩子，你们那么好，怎么就差了这么一步。”是啊，好像就是这一步，自己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了。
照毕业照的那天，叶楠终于回了学校，宿舍的人都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她也没烦，只是当话题转向陈素时会有些疲惫，或者眼神裏依然带着隐秘的恐惧。
“楠哥你是剪头发了么？”张雅突然问道。
“恩？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啦，可能是时间长不见了，感觉不太一样了。”
“可能吧。”
“走吧，收拾完下楼了。”林婷催促着，张雅才磨磨蹭蹭的拿了包出去，临出门时看了陆欣一眼，发现陆欣也在看叶楠，脸上写着和自己一样的困惑。
那种感觉其实很容易形容出来，就是觉得叶楠没有过去帅了，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就好像一幅彩色的画被涂成了黑白，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没人知道。
“对了，楠哥，这几天，一直有个车在那，好像是你前爱人的。”陆欣从叶楠身边飘过时说道，一般这个时候，叶楠的正常反应时扑过来就要动手的，过去每次她和暧昧对象分开被陆欣说是前女友，叶楠都会说去死哪有。这才，叶楠只是笑了笑，“得了吧，怎么可能。”
“反常。”不等陆欣再次发问，林婷就低声在她耳边给了肯定。
“非常反常。”张雅在另一边给了同样的肯定的同时又加了一句，“应该是楠哥被甩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