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魏君华正要前往办公室,
却突然拐了个弯,朝魏初的训练室走去。
也许是陆离的到来,让他有些不爽,
这几日总想将魏初困在身边,
才有种拥有他的感觉。
“不用跟着了。”
甩下这句话,
他就大步流星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想到魏初见到自己时那惊喜的样子,心裏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然而当他来到练习室,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眼神如同瞬间被乌云遮住的天空,阴暗下来。
阳光正好,
从背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魏初坐在地上,正对着光脑上的视频说着些什么。洛北则斜靠在他背后的桌子上,
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这幅画面若是换了别人来看,定觉得美极了。可在魏君华的眼中,却刺眼到了极点。
他知道洛北其实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尤其是在受伤之后,
就再也没见他笑过。
那时候他还安慰过洛北,让他放开眼界,多去寻找些让自己快乐的人或事。
现在看来,对方确实找到了,但对象却让他不爽极了。
“你们,
似乎很开心啊?”
魏初抬起头,就见魏君华不知何时来到门口,
正阴阳怪气地盯着他们。
他心口一跳,
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笑着朝他走了过去,
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魏君华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目光幽深地盯着洛北:“要是不过来,怎么会看到你们这么亲密的样子?”
魏初一楞,却没有说法,反而微微前倾身体,侧头观察着他的神情。
魏君华不耐地皱起眉,厉声道:“你看什么!”
魏初却是抿唇一笑,挥了挥手,示意洛北先离开。又在魏君华打算出言阻止时,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就在洛北关门的瞬间,他踮起脚尖,凑到魏君华耳边,轻声笑道:“王,您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从洛北的方向看,就像是魏初去亲吻魏君华一样,他沈默地低下头,让关闭的房门遮挡住了一切。
被靠近的魏君华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一瞬间,他的眼睛裏只有那双明亮带笑的眼眸,仿佛碧潭银花,撞到了他的心坎儿裏。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虚张声势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吃醋!”
魏初笑眼弯弯,没有再进一步逼他,反而拉着他的手坐下。
他的姿态很随意,没有拘谨,没有束缚,双腿展开,背靠在墻上,手臂跟魏君华紧紧贴在一起。
“既然来了,就帮我看看这段视频。王这么厉害,一定能给我提出些建议。”
有必要这么拼吗?他难得过来一趟,不多说些体己话,又是在训练。
魏君华被魏初说的,早已忘记自己刚才要发的火,点开视频认真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洛北的训练着实有效,已经可以看出魏初飘逸灵动的个人风格了。
他认真看完,也确实给了魏初不少有价值的建议。
魏初心满意足地关闭光脑,身子一歪,靠在魏君华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王是最厉害的,旁人根本比不上半分。”
这样的甜言蜜语魏君华也听过不少,但大多都是工业糖精,让人根本没什么感觉。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魏初嘴裏说出来,却格外动人。
“你倒是会说话。”
魏初摇摇头:“我向来嘴笨,所以只能说些干巴巴的实话,王不见怪就行了。一直以来,我都有些愧疚。王给了我这么多,可我能回馈的却很少很少,甚至到现在也不够资格站在您的身边。不过也请您放心,我会加倍努力,有朝一日一定能站在您的背后,跟随您走上荣耀之臺。”
所以,才这么努力吗?
魏君华一瞬间就明白了魏初为何没日没夜地泡在练习室裏,他恍然想起魏初对自己许下诺言的那日,也是这样的坚定而自信。
以前,他觉得那只不过是句戏言,现在却发现魏初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那个目标不断努力。
他可以否定那可笑的目标,却不能否定付出的辛劳和汗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魏初在进步的同时,他的内心却有了一丝丝的不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魏初甜蜜一笑,握紧魏君华的手:“谢谢王的肯定。”
魏君华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进怀裏,另一只手臂从背后绕过去,死死地扣住他的背,让他只能抬头仰视自己。
两个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心跳仿佛都同步了。
“所以,你觉得洛北怎么样?”
魏君华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不如洛北,但洛北确实也有些魅力,别把涉世不深的魏初给骗走了。
魏初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老师很好。”
魏君华面色不动,但深沈的眼眸却透出无尽压力。
魏初并没有害怕,相反,他很是坦诚而直白地讚嘆了洛北。
片刻,魏君华才笑了起来:“你倒是敢说。”
魏初直接点头承认:“因为,王为我请来的老师,一定是多方考量过的。我相信王,也相信老师。”
“你不喜欢他?”
魏君华故意这样问的,他想从魏初嘴裏得到自己最喜欢听的那几个字。
可魏初却不会顺着他的意,反而无奈地笑笑:“那不是喜欢,那是尊敬。难道在王的心裏,我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魏君华有些不爽,但听到魏初后半句话,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不是,只是……魏初的魅力太大了,他怕有些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魏初嘆了口气:“王,您想太多了……我又不是星币,怎么可能人见人爱。”
魏君华没有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之后,他会让人盯着洛北,免得有些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方城
“所以,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陆航打开灯,看着一脸颓废倒在酒瓶子裏的陆离,嫌弃地皱了皱眉。
“不过是被拒绝了,至于摆出这么难看的样子吗?以你的身份样貌,想找什么样的伴侣没有,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是真搞不明白,或许那个魏初是魅力不小,但也没必要摆出这副模样,平白让人笑话。
从来不懂情爱的陆航,自然不能理解陆离内心的痛苦。
陆离痛苦地摇晃着被酒精迷惑的脑袋,狠狠地将一个酒瓶踹到了陆航脚边。
大哥根本就不懂!
“如果……你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
陆航摇了摇头,将一封信扔到陆离面前:“没时间让你在这裏悲秋伤感了,这是你的任命书,三天后必须到岗。”
他以为自己还要再劝说几句,却没想到陆离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竟是把任命书捏在了手裏。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弟弟有了些夸讚之意:“到底是陆家人,不给我丢脸。”
陆离却是冷睨了他一眼:“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把魏初从魏君华那裏夺过来。”
而且,他深刻地记得魏初当时说的话,那个柔弱美丽的人却用最坚强热烈的躯体扛起了保护帝国的重任。所以,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
陆航挑了挑眉,看着弟弟摇摇摆摆地走进浴室,对那个魏初越来越好奇了。
弟弟的驴脾气他可是知道的,能让他变得如此乖顺上进,还真是神奇。
可惜人已经被魏君华占住了,不然他还真想把他带在身边,看看他究竟有怎样的魅力。
地下城
“每天都看新闻,你都不觉得无聊吗?”
魏君华将一杯酸奶递给魏初,看着他鼓起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一般吸着,眼睛裏忍不住滑过一丝笑意。
魏初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屏:“不觉得,我想知道最近帝国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魏君华将手臂枕在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光屏裏矫揉造作的主持人,就知道这是陆航的风格。
他侧过头看向魏初,这些破烂新闻还不如小东西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条新闻弹了出来,让魏初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月楚再次带兵袭击了帝国,这次攻击的目标是白海棠市,目前已经造成三十万人的重大伤亡。
看着那熟悉的破败废墟,魏初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酸奶,眼中闪过彻骨的仇恨。
魏君华见他手上都被酸奶沾染上了,忍不住靠过去,将酸奶拿走放到了桌子上,又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手。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听到这轻描淡写的话,魏初面色冰冷地转过头,看向魏君华。
如果他没有记错,白海棠市正是菱城的下属城市,为什么魏君华这个王能这么无所谓地说出这样的话!
“王,月楚来袭,白海棠市死伤无数,就这样放手不管吗?”
魏君华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在意这则新闻,面对这样带刺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按耐住没有发脾气。
“大多数都是工蜂,造不成多重的损失。”
魏初的胸口先是涌上一阵愤怒,又化为无尽的悲哀。
“所以工蜂就只配当炮灰去死吗?”
这样的质问显然已经越界了,魏君华的脸色也沈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魏初,目光中带着对他不听话的警告。
“我知道以你的身份会产生共情,但,事实就是如此,你只能接受。”
魏初摇了摇头:“我不是共情,今天死的是工蜂,明天死的就是军蜂,月之境进攻的脚步不会停下。”
魏君华却漫不经心地摇摇头:“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虽然因为没有s级蜂后,让我们落于下成。但月之境也只有一个月楚,根本无法让帝国沦陷。”
“你可以看到,月之境虽然发动了进攻,但一直无法占领我们的城市,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你没必要担心。”
“而且,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四大王城也可以联合张开防护网,月之境想打进来,难。”
魏初却没有任何触动,只是平静地反问:“所以,我们就像乌龟一样,躺平任人欺辱吗?”
魏君华沈默了一瞬间,突然将桌子掀翻,带来一声巨响。
“魏初,註意你的言辞!”
“你跟王吵架了?”
魏初失宠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地下城,洛北自然有所耳闻。可他观察了一天,也没发现魏初有什么伤心沮丧的模样,只能等到训练结束,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魏初没想到洛北也会八卦,忍不住好笑地抬起头:“是,老师要帮我支招吗?”
洛北瞬间尴尬,他长这么大,连只蜂的手都没牵过,哪裏知道这情情爱爱的门道。
不过怕魏初难受,他还是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王最喜欢百谷幽兰,你可以试着送他些。”
没想到洛北还真有主意,魏初挑了挑眉,谢过了他的好意。
只是看他眉眼间的清冷,就知道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洛北看着浑身汗湿、一边喝水一边看回放记录的魏初,心裏像揣了只兔子般,不停地乱蹦。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看到魏初并不在乎魏君华的样子,他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开心。
不过他很快压下这缕情绪,有些发愁地看着魏初的背影。以魏初的身份,在地下城要是失去王的庇护,恐怕会有麻烦。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想要细细询问两人吵架的原因。
可离得近了,刚刚做过大量运动的魏初,身上散发出格外动人的香味。明明都应该是汗臭味,可魏初的味道却清冽迷人,犹如雪山之花。
洛北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鼻子不受控制地翕动了几下,贪婪地想要把那些香气留在呼吸之间。
他的目光忍不住放在那被汗湿的脊背上,那白色的背心已经变成了半透明,几乎能看见漂亮的肌理线条。
洛北握紧拳头,压抑着胸口翻腾的情绪,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移开。
“能跟我说一下怎么回事吗?”
魏初手指一顿,片刻后才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水,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在窗臺边坐下,看向外面的景色。
从这裏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地下城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灯光。这裏全是人为建造的痕迹,没有一丝自然之色。
拥挤,压抑,却也带着挥金如土的浪漫。
“老师,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吗?”
洛北没想到他突然转换话题,思索了片刻,才试探性地问:“你说的是白海棠市被月楚袭击的消息吗?”
魏初点点头:“三十万的伤亡,在王的眼中却什么都不算。我曾亲身经历过玫瑰城和牡丹城的袭击,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地葬送在炮火和敌人的利爪之下,那种感觉……”
说到这,他扭头看了洛北一眼,又飞快地转了过去。
洛北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他刚刚,分明看见了魏初眼中的泪水。
上过战场的他,自然明白那种痛苦的滋味。
那一瞬间,他心疼至极。
但王跟普通人的想法不一样,在蜂族,向来等级分明。在王的眼裏,那些工蜂就跟蝼蚁没什么区别,自然也不会在意他们的死伤。
可这对于魏初来说,显然太难接受了。
洛北迟疑了片刻,还是解释道:“王也有他的难处,没有s级蜂后,他对上月楚也是必败的结局。所以他没办法动,否则王一失败,对于我们蜂族来说,绝对是致命一击。”
魏初缓缓转过头,认真地看入洛北的眼底。他的眼睛是那样明亮,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炙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