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像人,倒像是鬼,那种刚从坟墓裏爬出来?浑身腐臭的恶鬼。
刘冀有片刻的失神。
周浔安舔过?嘴角的血迹,冷嗤一声,问:“打够了?吗?”
刘冀骤然回神。
周浔安却?在此时反握住男人的手腕,像是折木棍一样,用力往后翻折。
“咔哒”一声,刘冀听到自己腕骨断裂的声音。
金属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周浔安反客为主?,死?死?拉住刘冀的手腕就着?水泥地面顺势一滚。
两?人位置反转,周浔安压在刘冀身上,疯狂往下挥拳。
他眼裏的世界依旧是扭曲暗红的……
拳头招招压在刘冀脸上,手背发?疼他也丝毫不松懈。脑袋裏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血腥味越来?越重,有他的,也有刘冀的,混合在一起,愈发?刺激得他癫狂。
刘冀几次要翻身反抗,都被周浔安狠狠捶回去。
周浔安肩膀上的伤口在往外溢血,打湿了?衬衫,洇透毛衣,将外套晕染……
刘冀开始求饶。
可是周浔安根本听不进一个字,他像个挥拳的机器人,机械地往对方身上砸……
凌霜见周浔安联系不上,连忙叫上赵小光一起去找。
车裏空无一人,她放在中控箱裏的电击棍不见了?。
“徐哥人呢?”赵小光问。
凌霜瞇着?眼睫说:“肯定追刘冀去了?。”
南边的警察撤离,四?周略安静下来?。
凌霜很快听到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那声音来?自右后方,她将腰间的配枪取下,飞快跑向?北门。
很快,她看了?周浔安和刘冀。
见在上面的人是周浔安,凌霜略松一口气,将手枪别回腰间。
刘冀已经奄奄一息,而他身上的周浔安却?还?在揍他。
“阿浔!”凌霜朝她大喊。
周浔安根本听不见她说话,和之前某天晚上一样……
凌霜顾不得其他,飞奔过?去,一把将周浔安从刘冀身上拉开。
他还?没清醒,推开凌霜,机械地压住刘冀,再次用力抡拳。
凌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重新又喊他:“周浔安!”
他麻木地看向?她,眉头蹙紧又松开,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眉眼间尽是厌恶。
他在她再次靠近时,捡起地上的短刀抵上她的脖颈。
凌霜立刻不动了?。
她意识到眼前的周浔安犯病了?,此刻的他不知道陷落怎样的世界裏,连她也不认得。
现在和他打架,也许会将他往反方向?推,凌霜平静看着?他问:“你要杀我?吗?”
脖子?上的刀尖抵得更紧,凌霜被迫仰起头来?。
这时赵小光也带人追了?过?来?,刘冀被迅速逮捕控制。
赵小光见凌霜被“徐司前”拿刀抵着?脖子?,先是错愕,紧接着?举枪指向?周浔安:“放开她。”
周浔安偏头,目光冰冷地看向?赵小光,嘴角勾起一起残忍的笑意:“我?就想和她一起死?。”
“你疯了?吧?凌队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此刻的周浔安根本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垂眉冷淡看了?凌霜一眼,用刀刃挑起她的下巴。
他盯着?她洁白细长的脖颈凝望许久。
赵小光正要给子?弹上膛,凌霜高喝一声制止:“赵小光,把枪放下。”
赵小光露出不解的神色。
凌霜伸手去握周浔安拿刀的手:“阿浔,我?们回家?吧。”
阿浔?他看着?她,努力回忆阿浔是谁。
男人思?考半天,也没有想明白阿浔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她是在骗人。
“要不要抱一下?”凌霜放缓语调和他说话,她记得拥抱和亲吻能让他恢覆理?智。
男人拧眉,有些犹豫,他试图找寻记忆,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头很痛,像是被人用刀砍过?。
“别过?来?!”他重新用刀抵住她的脖子?。
凌霜瞳仁微颤,她掀了?掀唇说:“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二十四?岁时到我?家?做客,就住在我?隔壁。”
二十四?岁?
他努力回忆,可是头痛欲裂。
“阿浔,你看我?手上有你送的婚戒。”凌霜把手递到他面前。
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像从脑海裏划过?,他好像是给谁戴过?戒指。
凌霜趁机将他手裏的刀打落,一把抱住了?他,轻拍着?他的后背。
周浔安分?崩离析的灵魂正一点点聚拢……
凌霜指尖碰到了?外套上的血,她松开他,牵住他的手,哽咽道:“我?带你去医院。”
周浔安渐渐平静下来?,但依旧不记得她,他看凌霜的眼神裏充满了?不信任与警惕。
凌霜只知道周浔安有两?重人格,却?不知他在极端痛苦时会变成这样。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谁会把这样的周浔安,和政法大学的天之骄子?联系到一起?
凌霜别开脸,抹掉眼泪。
周浔安见她这样依旧不解,但是心臟某个角落变得非常不舒服,心口很闷。
“你是在为我?哭吗?”他说。
凌霜看向?他,有些振奋:“你认出我?是谁了??”
男人摇头。
凌霜吸了?吸鼻子?,挤出一抹笑容,改为挽住他的胳膊。
“没事,你只是生病,是可以治好的病。”她对他说这句话,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凌霜转身和赵小光交待几句,领着?周浔安去医院。
在车上,他忽然问她:“你是我?女朋友?”
“不,我?是你未婚妻。”凌霜低低地说着?,“我?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他问。
凌霜握着?方向?盘说:“我?手机裏有我?们的婚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