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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阳尸体损坏严重,加之冰冻过,法医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凌霜没?回家,一直在队裏待到半夜。
她把现场拍回来?的图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心裏始终不平静,索性去法医室找秦萧。
秦萧已经把金红阳的尸块按照骨骼生长的方?向摆放整齐,正在低头缝合。
他戴着?口?罩,长睫轻轻扇落,皮肤干凈白皙。凌霜一直觉得?他更适合待在手术室治病救人,而不是对着?这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手术针在他手下来?回穿梭,凌霜心裏忽然生出些“世界破破烂烂,有人缝缝补补”的感触。
秦萧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嘆了一声:“感冒没?好,还不回去早点睡觉?”
“秦医生怎么知道是我?”凌霜背着?手俏皮问。
“大晚上?还往我这裏跑的,除了我们拼命三娘凌队,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凌霜噗嗤一声笑了:“我是来?监工的。”
“知道。”他递给她一份尸检报告,顺便解说?,“金红阳的尸体被分割成了96个大块和143个小块,凶手挥刀次数应该近千次。”
“看?出来?真的很恨他。”凌霜靠在手术臺边问,“死因什么?”
“脊椎断裂。”
“凶器呢?”凌霜问
“菜刀一类的利刃。”
凌霜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些都和金果的陈述内容符合。人是她杀的吗?”
“当?然不是,你六岁能砍得?动骨头?”
“真可怜,爸爸死了,妈妈可能也要死。我第?一次存了点私心,希望六岁的孩子力大如牛……”
秦萧突然停下手裏的动作,摘掉口?罩看?向她。
“师兄想说?什么?”凌霜问。
“过度感情用事,会影响你做出正确的判断,正义?女神在执行法度前,都会先蒙上?自?己的双眼。”
凌霜呆楞了一会儿,缓缓说?:“也是,法医的职责是为死者鸣不平。”
她很想多问一句,生者的不平该去和谁鸣?但终究没?有开口?。秦萧的回答很可能是法律。她不想听标准答案,那太冰冷了。
在一个非常短的片刻裏,凌霜想到了徐司前。她好奇,像他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走了,我回去睡觉了。”凌霜伸了个懒腰,往外走。
“记得?吃感冒药。”
“知道啦。”凌霜背朝着?他挥手。
另一边,赵小光和王嘉怡已经在车裏等了整整七个小时。
过了午夜,眼睛都熬痛了。
“好困啊,这地?方?蚊子可真多,我都快被蚊子抬上?山了。”赵小光说?。
“要不你睡会儿?”王嘉怡提议。
“开玩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前辈,哪能让你替我熬夜?”
“哦。”
“肚子饿吗?”赵小光不等她回答,丢给她一袋干脆面。
“我没?什么胃口?。”王嘉怡的记忆还停留在今天看?到尸体的那一刻。
从前参加案情分析会时,都是看?照片,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死亡。她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居然吐了。
赵小光忽然在她肩膀上?拍过一记——
“快看?,小姑娘出来?了!”
王嘉怡回神,抬头往外看?去,不远处的楼道裏突然亮起灯。
女孩踩着?运动鞋,静悄悄走下楼来?,风把她的小裙子掀起又落下。
赵小光看?过时间,惊嘆:“这小姑娘胆子可真大,真是块当?刑警的好料子。”
金果非常警惕,她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下,生怕被人发现。
赵小光一直等女孩穿过马路去往对面的桃园西?村,才轻手轻脚地?和王嘉怡下车跟上?去。
夜很静,月亮很亮,女孩一路快跑进一栋小楼。赵小光记下楼栋号,和王嘉怡躲到暗处。
过了一会儿,赵小光皱眉道:“她没?上?楼?楼道灯怎么一盏没?亮?”
“是地?下室。”王嘉怡说?,“我奶奶家以前也住这种楼,裏面会放些不用的东西?。”
这种老?房子的地?下室,恐怕放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女孩出来?了。
赵小光领着?王嘉怡往地?下室走。
一股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臺阶往下都是水,没?走几步,两人的裤腿都打湿一截。
“你说?,这小姑娘没?事干,大半夜跑来?这裏做什么?不怕有鬼吗?”
“赵警司你别说?话了。”她心裏毛毛的,有点怵。
“怎么,怕鬼啊?”赵小光话未落音,看?到面前黑洞裏有东西?爬过。
黑色影子,有点像科幻电影裏的变种人。
“赵警司,不会真的有鬼吧?”王嘉怡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什么鬼不鬼的。”他点亮电筒照过去。
洞中的女人忽然冲到门口?,“啊啊啊”地?叫起来?。
赵小光和王嘉怡也跟着?直叫:“鬼啊!啊啊啊!”
王嘉怡先反应过来?,那是个人,猛烈摇晃赵小光:“赵警司,她是不是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