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前靠在墻上,漫不经心地总结道:“死者?独居住此处月余,目的是待产,屋内整洁,有人专门给她送饭并且照顾她。两?个月前,她可能在运河沿岸某个城市。排除因财杀人、排除激情杀人,而且,凶手很可能是已婚女人,动机大概率是感?情纠纷。”
徐司前说完一大串话,凌霜直接呆住。他没有另一个徐司前的记忆,却有他的专业知?识,寥寥几句话已经勾勒出?凶手画像。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你现在还会?觉得我没老古板聪明吗?”徐司前走过来,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颇为混不吝地开?口。
“你怎么看出?凶手是已婚女人?”凌霜追问。
“宝宝,我话说多了,这边腮帮子疼,”徐司前一手叉着腰,指尖往脸颊上轻点一下,把脸颊凑到她面?前说,“你亲两?口,让我缓缓劲儿。”
要是放在以?前,凌霜肯定要骂他。
但这会?儿她被他吊起胃口,迫切想知?道为什么,她捧住他的脸颊飞快啄了一口,顺手搓他耳朵:“亲完了,快说。”
徐司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这裏不是死者?的家,而且只租了两?个月,早晚要东窗事发,如?果是男性,他为什么不及时处理尸体?”
“或许是身体不方便?呢?”凌霜觉得这推测有点武断。
“在心理学领域,男性杀女性时,多会?采用直接暴力,如?钝器击打、尖刀捅刺、枪支射杀,但这些在死者?身上都没有显示。
女性杀人犯则喜欢运用智慧巧妙杀人,而且,犯罪心理学大数据显示,女性杀人犯中?9成是已婚女性,由此可见,婚姻给女性带来的并不一定是好归宿。”
凌霜同意他的论述。
徐司前又?贴过来问:“要再亲一口吗?”
“不亲了,去查监控。”
他跟上去,佯装不高兴道,“早知?道就该吊一吊你,说一句让你亲一下。”
“你不腻?”凌霜笑。
“当?然不腻。”走到别墅外?面?,他捉住她的手捂进口袋,“这天真冷,我手都冻痛了,你快给暖暖。”
“幼稚……”她笑着骂。
小区内部监控徐司前排查过一轮,没什么有用信息。
“去外?面?转转。”徐司前提议。
天早黑透,秋风萧瑟,月明星稀。
满世界炸串飘香,美好又?罪恶的夜晚!
很快,他看到了那家涛涛炸串铺。
徐司前想起凌霜没吃饭,走到那通明的灯火下点了一堆,他不吃辣,但是依旧照顾凌霜选了辣味调料。
“不吃了,查案要紧。”凌霜说着要走,被徐司扯回?来坐下。
“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线索就在眼前,你先吃点东西,我帮你查。”
凌霜将信将疑。
徐司前有一搭没一搭和?那老板攀谈起来:“你们这个炸串孕妇能吃吗?”
“当?然能吃,不过我不建议吃太多。”
“这两?年孕妇都少了。”徐司前说。
“是啊,”那老板边炸串边说,“穷人不敢生,有钱人天天生,大房生完二房生,二房生完三房生。”
“你天天在这裏摆摊,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孕妇,外?地人,身高160左右,最近就要生产,身边没有丈夫陪同。”
“见过啊。”老板说,“她有段时间没出?来了,还是我老乡呢。”
徐司前笑:“我就这样说说你就确定是她?”
老板擦擦手,有些不服气道:“这个小区常常来我这裏的统共只有两?个孕妇,一个身高170,一个160,我怎么会?记错。”
凌霜要起身详细询问,徐司前示意她稍安勿躁。凌霜还是第一次在查案啥也不用干的,她低头继续吃填五臟庙。
徐司前又?问:“你老家哪裏?”
老板说:“港云城。”
“她有什么比较亲近的朋友吗?”徐司前又?问。
“有啊,她有个妹妹,两?人关系很好。”
凌霜坐不住了,出?示证件表明来意,徐司前嘆气,这姑娘一听有线索就跟打鸡血似的。
晚上九点,徐司前和?凌霜回?到队裏。
秦萧的尸检报告还没出?结果。
“死因是什么?”凌霜问。
秦萧看过时间说:“目前还不确定,还有一份生化报告没出?,要到十点,要不你先回?去,明早来。”
凌霜看过时间,拉开?椅子坐下说:“我等报告出?来再走。”
“也好。”秦萧给她拿了瓶旺仔牛奶,自己也掀盖喝了一口,在她边上坐下。他手指修长好看,肤色白皙,握着红色铁罐有种艺术感?,很是养眼。
秦萧生活习惯很好,这种甜食饮料他很少喝。
凌霜立刻反应过来,问:“师兄,你晚上没吃饭?”
秦萧淡笑着放下手中?铁罐:“嗯,怕来不及出?结果给你。”
“早知?道给你买点炸串回?来了。”凌霜低语。
“炸串?”
凌霜故意没提徐司前,怕秦萧觉得没良心,她出?去查案吃香的喝辣的,秦萧在家饿肚子,她问:“这次死因挺难确定啊?”
秦萧点头,物理解剖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致命死因,只能寄托于生化。
十点多,小助理送来生化检验报告单,秦萧看过后说:“死因是糖尿病酮癥酸中?毒死亡。”
“糖尿病?”凌霜惊讶。
“嗯,”秦萧继续说,“一般情况下,糖尿病只要进行科学用药,并且合理控制饮食,是不会?致死的。”
“她没有用药?”凌霜问。
“有用,”秦萧掀开?白布,示意凌霜查看死者?的手臂,“手臂有註射痕迹,她生前有严格在用胰岛素,且知?道自己有糖尿病史。”
“那怎么会?尿病酮癥酸中?毒死亡?”凌霜皱眉。
“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我在解剖她肠胃时,发现她没有暴饮暴食。”
“这也太奇怪了。”凌霜说。
徐司前在楼下等了许久,一直不见凌霜出?来,索性跳上车狂摁喇叭。
“这个幼稚鬼。”凌霜嘟囔。
秦萧听出?弦外?之音,说:“太晚了,回?去吧。”
“好。”两?人并肩从鉴定中?心出?来,凌霜老远看到徐司前冷着脸靠在车头上,一副“你再不来哄我就完蛋”的表情。
凌霜和?秦萧匆匆告别后,走过来笑:“你又?吃醋啦?我这是工作,破案要紧……”
“知?道你要破案,”徐司前哼了哼说,“但你刚刚在法医室待了3232秒。”
凌霜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那你刚刚怎么不上去找我?”
“味道难闻,也就他能受得了。”他是真受不了那个味。
凌霜不喜欢别人这样评价法医室和?秦萧,如?果没有法医牺牲小我,许多案子都破不了。
如?果徐司前对此态度不佳,她会?选择立即分手。
她不高兴道:“我现在身上也是臭的,今晚就不跟你车回?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司前把她扯回?来抱住,“回?家我给你洗澡,保证给你搓香香。”
凌霜反手掐了他一记。
男人大狗似的压在她肩膀上:“你和?秦法医工作好辛苦,我虽然嫉妒他,还是尊重佩服。”
凌霜心裏一暖,没有推开?他。
回?家后洗澡。
凌霜当?然没有让徐司前一起。
两?人各洗各的,徐司前手臂上包扎的纱布进水湿透,他干脆扯掉胶带,把伤口对着水冲了冲。
热水让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流血,他一出?浴室就去找凌霜装可怜:“宝宝,你快看,我手臂好痛,流血了。”
凌霜皱眉问:“你怎么把纱布揭了?”
“不是我揭的,是水冲的,我家有药,你给我贴。”说着他去找药箱。
凌霜刚给他上药,他就开?始嘶气。
“怎么了?”凌霜问。
“好痛,你给吹吹。”他语气太像小朋友撒娇。
凌霜觉得好笑,低头给他吹了吹。
“发炎了,要吃药。”凌霜去药箱裏找来药片。
徐司前说:“你拿错药了,这个药要是吃下去,我可就消失了。”
凌霜楞住,拿错药……
她脑海中?灵光乍现,难道女人拿错了胰岛素?或者?她的胰岛素被凶手掉包?
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血糖,导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