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怕他生气,只?好低头咬了口冰淇淋。
融化?的奶油,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下来,乳白色的……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扭头,喉结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妈的,刚刚那一瞬间,他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画面……
“别吃了。”他把那融化?的冰淇淋夺走,“砰”地丢进垃圾桶。
回去的路上,梁佑宁很困,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男人一拍大腿道?:“过来在?我腿上躺着。”
女孩有些犹豫,往前看了一眼?司机,没有动。
“以前没躺过?”梁轶之有点烦,她现在?连哥哥都不想要。
梁佑宁咬着唇,战战兢兢。
男人冷嗤一声道?:“怎么?怕我在?车裏?弄你?”
“没有。”梁佑宁紧咬着嘴唇,有些抗拒。
他强硬将她扯过来摁在?腿上。
“睡觉。”男人开口命令。
他身上有一丝寡淡的烟味,还?有一丝清冽的植物气息,并不让人生厌,梁佑宁的心臟在?乱七八糟地跳动着。
真的有什么在?潜移默化?中变了味。
她不想应付他,也不敢应付他,索性闭上眼?睛,佯装睡觉。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半晌,他嘆气道?:“梁佑宁,我想把所有坏事往你身上做,但就是下不去手,可恶,我竟然想……想喜欢你。”
梁佑宁没应声,睫毛颤动着,心臟因为他这?句话乱跳一通。她惊诧地发?现,她不讨厌。
梁轶之知道?她没睡着,也没拆穿她。
她太纯洁了,和她相比,他总是显得骯臟扭曲,像阴沟裏?的老鼠。
父亲把她放在?他身边长大,似乎就是在?养一个对照组。
他无?数次想要碾碎她,又次次心慈手软,甚至百般溺爱。
他现在?有点恨父亲,恨这?不得不应对这?属于他的人生轨迹。
他生下来,就註定?是为恶诞生的。天生恶鬼,从血液裏?开始骯臟发?臭。
车子压到一块石头,女孩脸颊上的软肉蹭在?他手背上。
很微妙的感觉,仿佛一束圣洁的光照进他心裏?。
梁轶之忽然开口:“梁佑宁,你要是想走,到前面一个路口,我停车放你走。”
到下一个路口,他果真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梁佑宁很想逃跑,可是没动,她很矛盾,她恨梁轶之天天关?着她,却又觉得他是她的家人。
梁轶之抚摸着她的脸颊,低沈道?:“如果不走,你就永远别走了。因为我会囚禁你,一直到死。”
*
赵小光接到凌霜电话,不久便带着人和警犬到达现场,闻过尸体后?,警犬在?训导员的带领开始大面积搜索。
虽然下过雨,但因为时间过去不久,警犬搜寻的速度并不慢。
沿着河岸走了几公裏?,警犬相继有了发?现。
凌霜戴着手套,将警犬拱过的泥土取样装进物证袋。
那只?叫财财的警犬又在?河边找到一串钥匙。
凌霜将钥匙装进另一个物证袋。
*
秦萧的解剖工作是在?南乡县城完成的。
老旧的设施,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业水平。
南乡县新来的法医,跟着他做记录,秦萧每操作一步都会停下来仔细讲解给他听。
他语速不快,讲解细致,那名法医学习得也认真。
翻动尸体时,秦萧问:“你觉得我刚刚漏了什么?”
那法医有些错愕地看着他问:“什么?”
“看死者的衣服。”秦萧提醒道?。
“有……血迹。”新法医说。
秦萧点头,又说:“死者被枪击中后?脑勺,胸口为什么会有这?样喷射状的血痕?”
“是啊,为什么?”
秦萧一语中的:“因为,这?不是他的血。”
“不是他的血?”那是谁的血啊?
这?时凌霜正好过来,说:“大概率是蓝婷婷的血。”
新法医有点好奇,蓝婷婷是谁啊?还?有这?个漂亮女孩又是谁?
秦萧将那件衣服从死者身上脱下来,递给凌霜:“麻烦拼命三娘跑一趟,送检,报告和蓝婷婷做对比。”
凌霜毫不避讳地接过去,装进物证袋。
她匆匆出门?,半晌又进来。
这?次和她一同来的还?有周浔安。
秦萧看了周浔安一眼?,眼?中并无?过多?情绪。
凌霜问:“具体死亡时间是几点?”
秦萧答:“最?后?一次用?餐后?,四小时至五小时之间。”
“蓝婷婷的死亡时间呢?”说话的是周浔安。
秦萧说:“最?后?一次用?餐后?,三小时至四小时之间。”
死亡时间不仅是同一天,还?几乎是同一时间段,这?也太蹊跷了。
化?验室很快传来消息,朱昊衣服上的血液样本是蓝婷婷的,而泥土样本裏?检测到了朱昊的血迹残留,警犬找到的那把钥匙也是朱昊的。
基本可以确定?,朱昊就是杀害蓝婷婷的凶手。
枪击朱昊的凶手不明,但案发?地确定?了。
是谁杀害了朱昊?
凌霜觉得,朱昊的死和蓝婷婷那个男朋友有关?。
她和周浔安去交警大队调取了监控,监控只?能查到主干道?,辅道?上的情况根本看不见,很难锁定?凶手具体开的是哪辆车。
*
凌霜决定?先查蓝婷婷这?条线索。
下午六点,她和周浔安再次回到南城市中心。
奢侈品销售店比较集中,车子停在?地库,两人上去挨个排查监控。
奢侈品票据上有具体的消费时间,按图索骥并不难查。
和之前在?电影院监控看到的一样,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和黑手套,打扮神秘。
凌霜目光凌厉,道?:“就是他。”
周浔安点头。
男人在?奢侈品店铺裏?登记的名字是刘先生,仅凭一个姓氏根本无?法锁定?他是谁。
他全?程戴着手套,也不可能在?这?裏?留下指纹。
凌霜觉得有点难办,周浔安忽然说:“查地下车库的进出车辆。”
这?个商场外面没有停车区,车子只?能停在?车库,男人的车必定?也在?其中。
盲目去查,难度有点大。
凌霜忽然问导购员:“你们知道?刘先生开的是什么车吗?”
做奢侈品导购的,大多?是人精,从顾客进门?开始,他们就会暗自在?心裏?度量对方的经济实力,确认对方买得起,他们才愿意主动服务。
顾客身上的车钥匙、腕表、背包、饰品……这?些都是他们考量的因素。
很快有人给出答案:“刘先生开的是奔驰。”
奔驰虽不是小众品牌,但也让他们搜寻范围缩小一大半。
凌霜和周浔安又一起去调当日出入库监控。
9月16日,共有45辆奔驰进出入。
10月2日,共有39辆奔驰进出入。
11月9日,共有57辆奔驰进出入。
11月16日,共有65辆奔驰进出入。
凌霜非常认真地记录下全?部车牌,取交集后?,他们很快锁定?了一辆黑色奔驰。
输入车牌后?,天眼?系统显示,这?辆车在?蓝婷婷死亡当晚沿着她的抛尸路径行驶过。并且,那辆车当晚去过朱昊的案发?地。
凌霜心臟怦怦直跳,眼?睛都在?发?光:“就是他。”
杀害朱昊的,九年前杀害陈旭父母的,都是他,刘冀。
凌霜看到一丝希望,整个人放松下来:“周浔安,我们好像真的快赢了。”
周浔安点头,他也有同感。
通过车牌查到车主名,那人叫刘冀,滇城人。
这?辆车常去的地方,是一个名叫明润城的小区。
凌霜指着电脑屏幕,激动道?:“刘冀大概率住在?这?裏?。”
抓到他,那些陈年旧案似乎就都有了答案。凌霰也一定?能够侦破。
她立刻安排便衣去明润城蹲点排查,小区监控显示,蓝婷婷死亡当晚,朱昊也曾到达过该小区。
连夜对各个楼栋的电梯监控排查后?,警方锁定?了刘冀的住处。
只?是刘冀最?近并没回家,车也丢在?楼下没有开走,他似乎对一切早有预判,知道?警察会找上门?似的。
凌霜一捶桌子,愤懑道?:“可恶,这?个老狐貍!又让他跑了。”
差一步,永远只?差一步,就是抓不到。
周浔安只?好安慰:“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查,也许还?有别的线索。”
凌霜缓缓吐出一口气,勉强同意。
从警局出去,已?经快十二点了,凌霜开车,过了两个路口,她皱眉看向后?视镜。
“后?面这?车有点不对劲。”她说。
“哪裏?不对劲?”周浔安问。
“从刚刚到现在?,它?一直在?跟着我们,有点太过巧合了。”
“调头试试。”周浔安说。
凌霜左转调头,那辆车也跟着调头。
周浔安很快发?现了异样。
“是黑手套。”他说。
凌霜立刻反应过来:“是他们的人吗?”
“回队裏?。”周浔安说。
再往前走就是警局,凌霜把车开回院子,那辆车没再跟进来。
凌霜有些心慌,去警械室领取了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