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靳言赚了很多钱,苏清看到家里的账本了,管家主动给他看的。而且叔叔给他买了一套房子和城里的一间公寓,顶层覆式,客厅能看到中央公园,卧室能看到海。
苏清知道肯定是去年他们在中欧拿下的那条通路给他们开了财路,他也从antonio那里得知,nara也跟着把生意做进欧洲了,甚至建起了军火仓库。
所以今年靳言说要再去欧洲又不带苏清的时候,苏清并不惊讶。可是他很担心,洛班太容易头脑发热,而奥列格的凶残也是名声在外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叔叔的合作伙伴,另一个是对手。这么激进不是靳言的风格,苏清心里完全没着落,但也没办法左右什么。
靳言去了欧洲,苏清没有像去年一样四处奔波。他邀了餐厅的经理maria来家里吃午饭,两人聊的挺开心,maria现在已经能把小意大利区旁的餐厅打理得井井有条了。她刚说有个新来的员工特别有创意,建议搞了好几场活动效果都不错。
苏清刚想说什么,却突然间耳鸣得厉害,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眼前花了一片。银叉子从他手中滑脱,砸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管家进来看是什么事,只见苏清按着自己的额头面色特别难看,身子晃动几乎撑不住。
“苏少!苏少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管家赶紧叫人把苏清扶到沙发上躺着,立刻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苏清依然听不清楚周围的声响,只有心跳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撞击着他的太阳穴。
“叔叔...”苏清忍着剧烈的头痛,爬起来去抓桌子上的手机给靳言打电话。
没有预兆也没有道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找靳言,好像是身体的本能在驱使他。
电话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苏清心慌得越来越厉害,手指发抖差点按错号码。maria在一旁看得焦心,帮他一遍遍拨通靳言的电话。
医生很快赶到,苏清觉得脑子清楚了一些,至少不再晕眩得厉害,但是他的心悸却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变得更急促。医生带上听诊器要检查一下他的心率,苏清却不配合,一个劲地抓着手机打靳言的电话。
“苏少,我帮你打。”管家要去拿他的手机,几乎是从苏清手里抢下来的,“我来打,开免提,你安心检查!”
“叔叔...”苏清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抓着管家的袖子,“叔叔他出事了。”
管家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刚刚还好好的吃着饭,怎么突然就急成这样了,弄得管家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说:“不会有事的,先生忙,不接电话也是常有的事。”
苏清根本不信,他攥紧管家的袖子哭得很凶,好像突然一下被巨大的悲伤击垮了。
靳言正在波兰乡下的一个仓库里,耳边都是不绝于耳的枪响。他眼前有一具刚倒下的尸体,胸口的弹孔还在冒血水。他见过这个人,是跟nara一起来的。
“走这边!”德尔亚护着靳言往仓库外撤,这个地方不能久留,整个仓库堆满了墨西哥运进来的军火,随时都可能炸。
奥列格真的是个疯子,他一年前被抢走了一条重要的入境通路,一心只想报覆。他不在乎叶夫尼根下一步打的是什么主意,盯这个军火库盯了大半年,就为了叶夫尼根在动手的时候可以声东击西,从背后狠狠地打他一棒。奥列格带了百来号人,目的就是要荡平这个军火库。叶夫尼根的人根本抵挡不住,只好赶紧撤。
枪林弹雨和巨大的回声让靳言在混乱中想起了他年轻时在中东的时候,还想起了苏清。他从25岁决定前往中东的时候就知道,走这条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可20年来他从没真正想过,如果他的脑袋掉了,他的孩子该怎么办。
直到这一刻,茫然和后怕都铺开在他的眼前,真实又飘渺。
靳言恍惚中听到nara大喊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nara的大儿子被一个人从后面扑住,nara想都没想,几乎在那人扑上来的瞬间就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