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茶园对采摘的茶叶有要求,但偏偏茶园裏又没有那么多,他们采茶工要找,要摘,一天下来只有一两斤都有可能。
杨阿妹曾经还去采过荒野银针,一听荒野这个名字就知道那茶树是没人照顾的,茶树上蜘蛛网、虫子什么都有,关键的是,符合要求的嫩芽几乎没有。
她很清楚的记得那天,从早上到晚上,十几个小时的采摘,最后只有七八两不到的茶叶。
就这还算是那天比较多的,杨阿妹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去了,心累。
不过度假村裏的茶园,应该照顾的不错吧。
一行二十多个人来到了山中央,一排又一排的茶树隆起,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一直往山上延伸,仿佛是从山顶下来的天梯,要接他们这些人一起上山。
看到这裏,一行人都安心了,起码不会是那种很难采摘的茶园。
杨阿妹被分到了一个竹篓,她自己还带了一个小的,挂在腰间,非常方便。
和其他人分散开之后,杨阿妹没有立刻开始采茶,而是从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卷胶布,一圈又一圈缠在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上。
这是采茶用的最多的两根手指,也是磨损最多的,没有胶布缠着,手上的颜色会变得非常深,磨损出来的老茧也少不了。
杨阿妹对此习以为常,胶布都成了她的必需品,采茶季消耗得格外快,她每次买都跟进货一样。
采茶的手法大致分为两种,掐采与提采,前者使用手指甲掐断根茎,而后者是使用手部力量拉断根茎,前者对茶叶的损伤更大,容易造成断口发红,制作出来的茶叶品质也后者低。
不过前者的速度会更快,也更简单,很多采茶工人会取巧,但杨阿妹不会,她是提采熟练工,从开始从事这份工作开始,一直使用的也都是提采的手法,哪怕一开始速度很慢,赚不到多少钱也一直没有改变。
现在杨阿妹的速度已经不输于掐采的采茶工人,甚至还能更快一点,品质又快又好,她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茶园裏这一次的要求是银针,也就是嫩芽部分,一芽一叶也可以,但最好的当然是嫩芽部分。
杨阿妹看得格外仔细,单价最贵的就是嫩芽,而这最贵的就是她的目标。
采茶在古往今来的电视剧裏都是一项颇具诗意以及滤镜的工作,但在现实裏,采茶非常的累,起早贪黑,一站就是一天,通常回家的时候腿都是肿的。
杨阿妹一天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但她手快,眼神好,采的又多又好,结束的之后,她稍稍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竹篓,开心的笑了。
有钱赚,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到了位置,杨阿妹趁着周围还没人来,拿着自己的竹篓去称重。
“八斤整,大妹子,你这手感很好啊。”称重的人满脸惊讶,一个是为了杨阿妹采茶时控制的重量,一个是为了她能采摘这么多。
他们这一批是同时开始采摘的,但杨阿妹绝对是其中采摘最多的一个。
采茶工人看了一眼竹篓裏的茶叶,全都是嫩芽部分,心裏暗暗佩服,并且记住了杨阿妹的样貌和名字,之后才给杨阿妹记录下来。
他们这裏采茶的费用可不少,一斤达到了45元得单价,相当于杨阿妹一天就赚到了360元,认识这样的工人,不亏。
其他的采茶工也听到了杨阿妹采摘的重量,脸色都变得覆杂起来,谁都想多赚一点,此时看着自己不如别人,心裏的那个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别人的难受杨阿妹不会知道,她轻声道谢,“谢谢您。”
说完,她也不打扰称重的师傅,走到一旁去领钱,领完钱还要赶回家。
她要赶紧休息,明天又是奋战的一天,明天也是赚钱的一天。
宋成晟目前是个制茶学徒工,而他的师父自然是他爸宋岳。
宋成晟大学学的金融,毕业之后也没闯出个什么名堂出来,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了家裏,在家裏也不能不干活,于是他成了他爸的徒弟,跟着他学制茶,也给他帮帮忙。
学了也就一个来月,他爸又接到活了,而且这次还是一个长期的活。
宋成晟一听是初云度假村的活,立马兴奋了起来,这是一个长期的活,也代表他也可以长期待在初云度假村。
他爸不太了解初云度假村,但他作为天天上网冲浪的人,对初云度假村一点都不陌生,甚至非常期待。
“爸,我们要去做什么茶啊?”宋成晟这段时间别的没学到,就学到了不同茶之间的区别。
宋岳淡定地翻过一页书,“君山银针,我问你,工序是什么?”
宋成晟:“?”
他问这个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
“快说!”宋岳厉声道,他并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儿子就手下留情,反而更加因为这是他儿子而高标准要求。
可惜他这个儿子大学出来没什么出息,制茶也没什么天赋。
“君山银针是黄茶,需要经过八道工序...杀青、摊晾...初烘、初包...覆烘、覆包、焙干!”宋成晟一开始还有些吞吞吐吐的,越说越快,也越说越激动,他可都记下来了。
宋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几道工序?”
“八道。”宋成晟自信地回答道。
宋岳:“那你重覆一下你刚刚说的工序,掰着手指头数一数。”
宋成晟心裏一咯噔,在心裏数了一遍,看着双手,一个成拳头,一个还剩三根指头立着。
哦豁,这只有七道工序。
“再背一遍。”
“君山银针是黄茶,需要经过八道工序,杀青、摊晾、初烘、初包、再摊晾、覆烘、覆包、焙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