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越来越热了,姜娆坐在马车裏闷得厉害,好不容易到了歇脚的时候,她忙不迭从马车上下来了。
一行人各自寻了树荫躲阴凉,姜娆也站在大树底下透气。
“公主,喝水。”倚春送了水来。
姜娆接过水囊,渴得厉害也顾不得矜持,仰头喝了一大口。
她将水囊递回给倚春,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珠,目光朝停歇在路荫边的马车看过去,问:“侯爷还在和人议事吗?”
倚春点点头:“侯爷一直没出来过。”
姜娆的目光落在齐曕所乘的马车上。
今日出发之时,有齐曕的人来寻他,说是有要事要禀,两个人都说了一路了,竟还没说完。
什么事能说这么久,难道是唐城出了什么变故?
姜娆莫名心裏不安:“水囊给我。”
从倚春手裏拿了水囊,姜娆朝齐曕的马车过去。
以她如今和齐曕的关系,实在犯不上偷听,她并未刻意放慢脚步,故而未等人到马车外,马车上已经跳下一个人来,正是来寻齐曕的那个属下。
属下退去一边,随即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从车裏掀起了车帘,手的主人探身看出来,望着她:“公主自个儿待着闷,想臣了?”
他也不管旁边多少人听着,惯是这般随心所欲。姜娆瞪了齐曕一眼,还是将空着的一只手搭上了齐曕伸出来拉她的手。
上了马车,她将自己的水递给他。
齐曕接过水,其实马车裏已经有人送过水囊来了,他也已经喝过,但还是打开了姜娆送来的水,喝了几口。
“侯爷,可是唐城……出了什么事?”
齐曕仰头喝完水,一低头,一颗汗珠顺着他额侧滑下,滑过英锐面庞,刮过刀锋般的喉结,而后滚入一片坚实的坦途。
姜娆默默移开目光。
“唐城无事。”齐曕答。
姜娆松了口气,正要转回脸看他,余光却先瞥见一道影倏而罩了过来。
旋即,唇角贴上两瓣温凉。
“娆娆……”他含混地唤她,“娆娆……”绵延的尾音裏,似乎噙着无尽的眷恋。
纵使马车外近处就有人,姜娆这一刻却不想推开他。
她承着他缱绻缠绵的吻,片刻后,忍不住回应。
但,浅尝辄止,齐曕已经退开。
“侯爷……”
“这原本就是公主的东西。”齐曕手裏不知何时不知从哪裏摸出了一个被布巾包裹着的东西。
姜娆看了一眼,就知道该是她那张平平无奇的弓。也不知当初逃离安梁那般匆忙,他是何时命人带走的。
“好好收着。”齐曕将弓递到她手裏。
姜娆讷讷地接过,旖旎的念头被这张弓扫了个干凈。
直到下马车的时候,姜娆还有些不明所以。思来想去,她觉得可能唐城真的出了什么事,齐曕为了瞒着她,才故意拿出这张弓转移话题呢。
可就算唐城出了什么事,以她一人之力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尽早赶去邧城,等见到了三皇叔再一起商量法子。
后面的小半程几乎没怎么歇息,一直在赶路。
一行人一路到了邧城外不远,这才松了口气。
姜娆跳下马车的时候,已是斜阳日暮,阵阵晚风驱散了烈日的闷燥,给人浇上一身习习凉意。
“公主!”忽然有人大喊。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未等看清是谁,只听见那声音又道:“公主,侯爷不见了!”
——什么……
姜娆怔了一下,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锁向了齐曕的马车。
她快步朝马车走过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终于跑了起来。
“公主!”倚春大喊。
“刷拉——”
姜娆一把拉开车帘,大口喘着气。
马车内,早已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