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受了重罚,在轩铭殿对着姜氏的祖宗牌位跪了三天三夜,除了喝水,粒米未进。
直到贺三郎醒过来。
她解了罚跪禁足,不知道哪裏来的力气,赶去看了贺三郎。
少年的面容在记忆中已经模糊,她只记得他心口骇人的伤疤,还有,他的声音。
他笑着对她说:“臣没事,公主不哭。”
那样温和的声音,没有一丝恼意,像是在哄她,用着无尽的耐心。
后来……
后来上殷国破,陪她胡闹的红叶死了,想揍她给弟弟报仇的贺家二郎死了,那个温柔叫她不哭的少年,也死了。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齐曕觉察到胸口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划过,是潮濡的,却又烫得灼人。
他想压下心口的烧灼,手上用了几分力,沈声催促:“不心疼是不是?”
“疼。”姜娆的手探过他身下,环住他的腰,用力抱紧,“好疼的。”
小公主没有哭声,却濡湿他心口一片。
她的泪是烫的、涩的,渗入他肌肤血肉,挑起心臟一阵挛缩。
齐曕眉头紧锁,不喜这种感觉。
他狠掐了一把怀中的罪魁祸首,掌心的细盈仿佛一握就会折断。
疼痛提醒了姜娆她的失态,她使劲咬了咬唇,努力抑制自己汹涌的泪意。
略有成效,但是,不大显着。
齐曕眉头锁得更紧,掐着她细腰的掌心下移,一直探进最裏处。姜娆这才想起来,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分明觉得有些异样。
过了片刻,齐曕的手勾出,润湿的指间捏着一颗滚圆的栗子。
齐曕将带着暖意的栗子放进嘴裏,吃了。
他睨着小公主目瞪口呆的、羞耻又震惊的神情,她轻颤的睫羽像蝴蝶翩然的翼。夜裏他没看清,眼下看来,着实可爱得紧。
齐曕故意砸了咂嘴,语调漫不经心:“再哭,晚上还餵你吃栗子。”
姜娆果然不哭了,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怔怔地看着他,模样有些呆。
齐曕轻笑了一下,心情不错。他坐起身,上半身光裸着,一只手随意落到姜娆发顶,轻抚了抚:“还早,你再睡会儿。”话中已收起了散漫的威胁。
姜娆心下一动,在齐曕撤身离榻的瞬间,急忙追上去,抱他的腰,虽然一只手臂抱不下就是了。
她声音软软地,有些不舍地问:“侯爷去哪儿?”
“沐浴。”齐曕瞥着她。
姜娆是明知故问,她知道齐曕事后有沐浴的习惯。她慢慢挪动身子,又凑近他一些,仰脸对上他的目光,眸光娇媚:“娆娆跟侯爷一起,好不好?”
齐曕挑了一下眉,审视地看着她。
姜娆趁机钻出被窝,动作鱼儿游水一般顺畅,钻进齐曕怀裏。她抱着他的腰,柔夷的指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痒痒画圈,嗓音软得似棉糖,一抿就化:“侯爷,娆娆跟侯爷一起沐浴,好不好?”
掌心全是她肌肤的滑腻,轻轻一捏,就将人的神思勾回夜裏,仿佛耳边仍是她的细细软语。
齐曕知道,她在撒娇。撒娇的时候,大多伴着算计。略一思忖,他大概猜到了她想要的是什么。
齐曕捏了捏她细软腰肢,笑着,话音却寂澜无波:“除了一起去沐浴,娆娆还想和侯爷一起去哪儿?”
——被看穿了。
姜娆眨了眨眼,画小圈的手指慢慢停下来,她倚到齐曕心口,听他沈稳而缓慢的心跳,直言:“想和侯爷一起进宫。”
果然,是为了宫宴。只是齐曕不太明白,晋国的皇宫留给她的记忆实在称不上美好,她为什么还要回去?
“为何想去?”齐曕问。
姜娆当然不能说是为了接触韦泉思,索性她早编好了理由,便噙着丝委屈道:“宫裏好多人欺负过我,所以,想趁着侯爷还喜欢我,跟着侯爷进宫,去找她们出出气。”
齐曕没说话。
姜娆有些不安,耳边是齐曕沈缓的心跳,她却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砰砰跳起来。
生怕被拒绝,她思索着,还想再说点什么,齐曕忽然起身。
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下意识往上,紧紧勾住他的肩,齐曕却抱得紧而稳,长腿信步,朝盥室走去。
齐曕低头,看见姜娆无措的小脸,她慌乱不安的眸子像迷失的幼鹿,湿润又透澈,笨拙地撞进他眼底。
齐曕低笑了声,俯首,吻了吻小公主挺翘的鼻尖:“好,去给娆娆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