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友轩,醒酒室。
繁华商业区的酒楼,服务就是周道。
朱敕在这里一天消费过万,所以休息室比客栈的上房还要宽敞,装修也挺不错。
甚至还有伙计在门外候着,客人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行。
刘子翼几个人忙过了大半天,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结果在醒酒室里,看到朱敕不但有饭吃,还喝多了在休息。
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全都变成了敢怒不敢言。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朱敕一边跟众人商量,一边给王伊瑶发去消息。
“穆海空为了找黄小姐,把家产都拿出来,想要赎人。今晚,我打算派人给他送消息,说我知晓黄小姐下落。他是不是一定会来见我?”
“你觉得,穆海空今天一天会收到多少假消息?现在满城都是骗子。如果没有利的证物,怎么可能把他钓出来。”
王伊瑶和蓝春野,一个在传讯符上,一个在朱敕身边,几乎异口同声地指责朱敕异想天开。
“对,对。”朱敕连连点头,看向刘子翼几人,“咱们是不是该辛苦一下,去找一找黄小姐的信物什么的?哪怕是假的也行。”
“我们已经辛苦大半天了,不想再辛苦,你神通广大,你去找吧。”刘子翼没好气道。
“找什么找啊。”马盈盈哼了一声,“黄小姐是谁绑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都看我干嘛?”
哦对!朱敕意识过来,他就是獠侯,全城都说黄小姐是他绑的。
“你的意思是,我拿出一件信物,证明我就是獠侯的使者,穆海空就会乖乖来见我?”
“差不多。你也可以把一个女人吊在船头,冒充黄小姐。然后他也得来见你吧。”
马盈盈的想法似乎更直接,更省事。
“不吊人了,免得给看出破绽。就给穆海空送信,告诉他,傍晚六时,战舰上会有三声炮响。听到后,来见我。”
“这个主意好!”刘子翼和蓝春野异口同声说。
主意商定,朱敕让伙计在醒酒室再摆一桌,大伙连吃带喝。
看时间差不多了,朱敕拿出纸笔,一口气写了八封信,分别让几个卖报纸的孩童、还有街上的乞丐把信送到穆海空手上。
一人给了一两银子,并且告诉他们信送到之后,再问穆海空要十两银子的跑腿费。
……
半个小时之后,古河会馆。
孙婞面前摆着五封信,正是不久前朱敕所写的八封信当中的五封。
一位身着青金相间云纹绉纱裙的年轻女子,一脸喜意站在桌前,“孙姐姐,獠贼果然上当了!”
孙婞也眯着眼笑着回应:“碧嘉妹妹,现在獠贼只是吃了饵,还没完全咬钩。
接下来就看,你的情郎能不能骗过那个畜牲了。”
年轻女子正是被绑架的那位黄家小姐黄碧嘉,所谓被獠贼劫走,只是孙婞一手导演出来的诱饵罢了。
她费心张罗了这场拍卖会,把朱敕给引过来,又故意留了那么明显的一条线索。
自然是为了把朱敕诱进她预设的陷井之中。
“放心吧姐姐,海空心性沉稳,遇事反应也是一流,绝不会出错。”
“你今天已经跟我夸了他一整天了,我相信你的眼光还不成吗?”
“光信还不成,海空不能一辈子都困在商会,他要才学有才学,要能力有能力,将来必定会有大成就!”
“放心吧,让他做官,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己。”孙婞语气有些无奈。
黄碧嘉平时看着挺兰心慧质的,怎地一说起那个平民出身的家伙,就犯蠢呢。
她自己的亲弟弟也是个白身,这么好的机会,非要便宜了情人。
呵——
轰!轰!轰!
城外,炮响三声,城楼上一阵混乱,守城的士卒面无人色地朝城外看去。
城内的百姓听到炮响,也一窝蜂似的朝家的方向狂奔。
獠贼要攻城!
一天前在城头上,虽然只有十几万人亲眼见识过獠贼出手的可怖模样,但经过一天的传扬,全城上下,再没有一个人敢小瞧獠贼了。
如果獠贼好对付,如果城内五品一出手,就能赶走他,为何到现在,他还在城外?
小民们也不傻。
这事往深处想,是城内五品想要钱,城内的有钱人不肯给,所以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如果在这时候獠贼打进来,有钱人仍旧不立刻给钱,怎么办?
五品如果依旧不肯动手城内那会死多少人?死的又是谁?还用问吧,必然是他们这些平头小民。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所以听到炮声,百姓们第一时间吓得,跟中箭的兔子一般,拼命狂奔。
裴知州也被这三声炮响弄得浑身一哆嗦,铁青着脸从怀里掏出『简聚』。
对里面的各家主事人以及两位五品,直接发出一条信息:“獠贼若攻城,何以教我?”
简聚里很安静,半晌也没人吭声。
裴知州更急了:“各位难道要坐视城破?”
“且看看动静不迟。”姜至奂道。
……
城北,商业区,金风楼,州城四大青楼之一。
傍晚六时刚过,在这时间开业还有点早。
然而,瀚北商会阵师穆海空不到六点,便急匆匆敲开了金凤楼的大门。
龟奴好歹知道穆海空这号人。
心里奇怪,平时从来不逛青楼的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笑着施礼,告诉穆海空,楼里的姑娘们还没梳洗好。
如果等不及的话,穆先生想找哪位姑娘,他可以先去秉报。
“金大家在吗?”穆海空一开口就点了一个目前最红的。
“啊……”龟奴明白过来了,穆海空喜欢的黄小姐被獠贼给劫走破了瓜,所以穆海空跑到这儿来,是打算玩一回金大家,算是对獠贼的报复?
问题是金大家说过她愿意去睡服獠贼,让獠贼退兵免起杀戮。可獠贼没答应,也没跟金大家睡过,你现在睡她,算哪门子报复。
他脑补了一出大戏,穆海空眉头一皱,“快些,带我过去。”
秉报都省掉,就要直接上吗?果然是个不懂规矩的雏儿。
“我们金大家虽然是干这个的,也没这么随便的。”龟奴陪笑说。
“见面说几句话就走!”穆海空没空跟他罗索,直接掏出一张银票,拍到龟奴脸上。
五百两!
如果只是说几句话,以穆阵师在城中的名气,地位,五百两也确实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