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外,漆黑无光的水域中,一团青朦朦的巨大光茧,静静横卧。
那仿佛利刃在颈,半只脚踏入深渊一般的瘆人波动,正是从这青色光茧里传出来。
“遗骸!那光茧里一定是武尊的遗骸!”
舱室中,岳小主大瞪着眼睛失声叫道。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议事厅里陆荐心和昙霞又惊又喜,兴奋地从座位上弹身跃起,对着厅中的侍者大叫:“快,叫獠侯议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侍者不敢怠慢,赶忙派人向朱敕报告。
而朱敕此时也被这巨大的意外,给弄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梦境了?
他按照梦中那个什么都没找到的巨大光团位置,摸索过来的。
本来他只是怀疑这里有一个遗迹,但并没有报太大希望,结果这里还真有惊喜给他。
接到侍者报告,他没有拖延,马上便来到议事厅。
此时岳小主也带着杨赈赶到了。
“你们能确定这里面葬着那位武尊的遗骸吗?”她抢先问道。
“有七成把握。可以先派死士前往内部探路。”陆荐心道。
“好,我立刻就派人过去。”
岳小主几乎没有犹豫,便对杨赈下令,挑选人手前去查看。
“小主我亲自带人过去!”杨赈激动地请缨道。
“太危险了。”岳小主摇头。
“来的时候,曲先生给我算过命,我能逢凶化吉,所以不会有事的。”
杨赈信心满满道。
“那……你千万小心。”
“獠侯可敢跟我同去?”
杨赈见岳小主答应,忽尔转头,望着朱敕笑问。
朱敕目光一冷,看着这个屡次向他挑衅的家伙,阴声问:“我是总指挥,去或不去的决定,我会自己考虑,不劳你过问!”
碰了一个钉子,杨赈也不在乎,脸上仍旧挂着笑,说出更加让朱敕难以理解的话:“我的意思是,獠侯若是不去,可否将免死金牌借给在下。”
“呵,你个小小七品也配用免死金牌?”
任谁都能看出,此时,杨赈已经把朱敕激怒了。
出去当敢死队,只管去,愿意当炮灰,还觉得自己很光荣很勇敢,想踩朱敕一脚。
朱敕没理他,他居然敢开口借免死金牌。
这狗揍的玩艺,一直有姓岳的罩着没有挨过毒打吗?
他臭毛病这是怎么惯出来的?
“七品怎么了,獠侯当初抢谢家的免死金牌的时候,也才七品吧?”
岳小主这时候,见自家的狗被朱敕嘲讽,立刻就不答应了。
“对啊,我是抢的,不像你家的狗,开口就借。”朱敕冷笑道,
“獠侯!此话不能这么讲,小杨他是为大家探路,借他一件保命底牌没什么不妥吧。
我这里就有一件上品法器龟甲盾,借给小杨护身。”
陆荐心在一旁掏出一件中阶上品法器,虚空一推送到杨赈面前。
杨赈接过龟甲盾,感激地朝陆荐心一拜,“多谢陆前辈。
我这条命,死便死了,就怕完不成使命,令小主失望。
向獠侯借免死金牌,本是厚着脸皮。想不到獠侯这般看不起人!”
他谢陆荐心直接谢也就罢了,非要再把朱敕拿出来比较一下,只差没说朱敕心胸狭隘,不如陆荐心。
最重要的是他还补了一句,“杨某这次若能活着回来,一定感谢陆前辈的关照,还有獠侯指挥得当!”
艹!这都贴脸输出了!
朱敕大怒。
“你给我等一下!”
“獠侯还有什么指示?”杨赈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陆荐心看出朱敕要找杨赈的麻烦,忙拦阻道:“獠侯,小杨此去九死一生,难道你还要跟一个将死之人,一般计较吗?”
朱敕看了一眼陆荐心,道:“我不跟将死之人计较,就是问他一句话。他不是想借免死金牌吗?”
“怎么獠侯答应了?”
“我不借免死金牌是因为我料定他就算顶着免死金牌,也挡不住我一击。这种废物借给他免死金牌也没用!”
“不可能!”
没等朱敕的话落在地上,杨赈先急了。
“獠侯你莫要以为自己晋升五品,天下间的七品全都是废物。今日我就证明给大家看,你错的有多离谱!”
说着,他朝岳小主一报拳,“小主,请允许我与獠侯赌这一场!”
“獠侯我觉得你未必太欺负人了。”
岳小主与陆荐心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
“没错!”陆荐心正要指出朱敕哪里欺负人,突然朝岳小主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让岳小主先讲。
“我觉得,让小杨顶着免死金牌挡你一击,你只是借免死金牌给他用一次,这就不公平。”
“对,不公平!”陆荐心赞同道。
“那怎么算公平,他顶住了,送给他?”
“那倒不必,如果小杨顶住你一击,你便把免死金牌借给他,直到这次寻宝结束!”
岳小主道。
“这才公平!”陆荐心忙道。
“行啊,我这人出手没轻没重,万一失手打死他怎么办?”朱敕一点都没犹豫,点头道。
“獠侯有什么本事尽管用,如果我死了,是我学艺不精!”
杨赈信誓旦旦道。
“那好。”
朱敕朝众人看了一眼,“现在公平了吧?”
“我看还是算了吧。”红荇和渡恒劝道。
这事很明显。
杨赈在自作聪明,想帮岳小主把免死金牌借到手,以防万一。
朱敕本来就不想借免死金牌,被反复挑衅,老虎不发威,拿他当病猫呢。
不管谁对谁错,现在朱敕已经动了杀机,岳小主还要赌,觉得杨赈顶着免死金牌能接住朱敕一击。
这根本就是做梦啊。
在州城里,她亲见看到朱敕怎么把头顶免死金牌的秋官给打爆了。
虽然秋官当时已经挨了将近两刻钟爆打,还剩下多少文气,是个谜。
但是那是老牌五品,随手就能捏死杨赈这样的七品一百次。
“我看很公平。”白月皎笑嘻嘻点头。
还不忘传音给顾红荇,“你劝什么,这不挺有意思吗?”
“哪有意思,朱敕要杀人,杨赈挡不住的!他在作死。”
“未必。杨赈说不定已经修成『苟且偷生』,朱敕即便是能轰破免死金牌,也根本打不死他。”
顾红荇被白月皎这么说,不由深深看了杨赈一眼:“这家伙,心机比你还深啊。”
“别拿他跟我比。”白月皎不乐意了,“他也配?”
“豁,你还有瞧不起的人。”
“我的对手可是獠贼。
就像杨赈这种货色,在我眼里最多算是一条好狗罢了。
为了讨好自己主子,冒险跟朱敕赌命。
如果赢了,不仅他主子开心,他打败西北第一大恶这个名头,也足够他登上多少报纸头条,风光一时了。
就算他输了,硬接獠贼一击不死,也足够他吹很久了。
所以,人家今日要成名,你为何要拦着?”
顾红荇顿时沉默了,摇了摇头,她成就五品很久了,早就忘了下面这些七品、八品小家伙们的心态。
想要成名,想要出人投地,确实没必要拦着。
在场的几人,渡恒和昙霞未必能看懂这一点。
但陆荐心很可能心知肚明。
朱敕应当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却也没必要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