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四。
寿昌府征召的三万战兵与任鵟的一万俘虏汇合到一处,来在黎水河畔。
朱敕打算搬山了。
水下,红荇对老鼋山实地堪察之后,略略估量了一下,露出牙疼的表情。
“獠侯你这是发大财了!”
“怎么说?”
“老鼋山大约两百七十丈高,周长至少一百八十多里,整体重量最少最少也有一亿七、八千万龙!你觉得就凭咱们十来个五品,再加上四万多人、几艘大舰,能从河底挖出这么大一座山?”
红荇心里有本帐,她很清楚己方是什么实力,元鼋山又是多么难搞。
十来个五品再加四万多人、几艘大舰,说实话攻打雄川大营以外的任何西北重镇也够用了,但是在老鼋山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大舰的拉力也就相当于一位爆发状态的五品,通常只有百龙左右,所以红荇他们四个五品,算上王征南、别乞以及几个傀儡再加上大舰最多也就是一千五百多龙的推力。
四万多士卒和俘虏,都是九品左右实力,少量的八品七品。
看起来人山人海,实际力量算在一起,也就比朱敕的全力爆发状态大一丢丢。总共不会超过五百龙。
所以五品叫做万人敌不是白叫的,一万名士卒的力量真就跟一名五品相当。
这点实力在一亿七八千龙的大山面前,就是杯水车薪。
“怎么不相信,我有这本事?”朱敕看着红荇似笑非笑。
他这种莫明自信的模样,红荇没少看到,第一次遇到朱敕的时候,这家伙对于她这等重修前辈,居然没有多少畏惧。
这让一直自视甚高,早就习惯用俯视姿态打量后辈的红荇,颇有些不适应。
只是恪于五品修士身份,她才没和当时还是六品的獠贼一般见识。
其后,这獠贼几乎就在她眼皮低下,短短几个月就一飞冲天。
而这家伙每次见到她跟她说话,态度总是这么平常、随便,丝毫没有因为实力提升,便张狂无礼,从这一点上,红荇在心里已经对这位道友认可了。
但今天朱敕这笑容跟平时略有不同。
僵硬怪异,看着假假的,还有点憨。
像是一个木偶。
这都是他们害的,好好一个年轻天才,现在半死不活的。
红荇心里莫明地冒出一丝惭愧,也挤出一个笑容,“我信还不行吗。
你兴师动众把我们弄到这里,要是拿我们消遣,我们能饶得了你么?”
“没意思,还想跟你赌点啥呢。”
“打赌?”红荇双手抱肩望着朱敕:“不会是又想打白月皎的主意吧?”
“提她做什么,小丫头一个,哪有红荇姐端雅大气,宗师风范。”
红荇抿嘴一笑,“你小子满有眼光的。拍我的马屁打什么主意?”
“是这样,岳姑娘送我一俱肉身,实力有点弱。才半步七品。”
“你还嫌实力弱?知不知,那具肉身的资质,在天、地、玄、黄里是哪一品?”
“地品下嘛,还凑和。”
“住口!什么叫凑和,你知道我们想从岳小主手里买一具地品下的替身要多少代价?”
“值一个亿吗?”
“帮一次小忙,还得加半个亿!”
“原来这么贵!”
“你以为呢……对了,你说替身弱,还没说完呢。”
“嗯……红荇姐答不答应,都别生气啊。”
“你说吧,我不气。”
朱敕有点不好意思地往红荇跟前凑了凑,“昙霞是不是也有替身,红荇姐能否搓和我跟她的替身双修一番?”
“你这小子!”红荇眉头微挑,周身气息急促地胀缩数次,朱敕这个色坯竟敢打昙霞的主意,不敢明言,让她来做媒。
真该打!
“你该不会想拿搬走老鼋山这事跟我打赌请我做媒吧?”
朱敕听红荇这口气虽然不悦,却没有一口拒绝,也没骂他痴心妄想,心里也就有数了。
一起患难与共两三回,大家都是生死交情,双修这种事,在修界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构当。
如果他是跟昙霞当面提出双修,确实有点唐突,不如找个中间人来得合适。
“这个赌,红荇姐可以跟我打,也可以跟昙霞打,反正只要红荇姐替我说成这件事,我一定会感谢红荇姐。”
“你让我拿这事打赌,想害我吧?这老鼋山就算是四品地师,也搬不走它。”
“无妨,你尽管拿这事跟她打赌,如果我害你输了,便替你包赔损失。”朱敕自信地说道。
“那好,我去探探昙霞口风,看她敢不敢接受。”
……
河岸旁,熟悉的豪华帐篷,主事的几位围坐在核心一圈,吃点心喝茶。
白月皎陪侍在旁,外侧就是石良弼等人。
她们几个当然也有茶和点心。
这次前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主要是来看热闹涨见识的。
“河底的灵山你们下去看了吗?”
林时三悄声去问白月皎。
白月皎瞥了他一眼,俏脸上板着道:“有什么可看的?”
“那山好大!”
林时三正准备跟白月皎好好形容一番,却听白月皎声音冷淡地开口道:“有雄妙山大?”
林时三顿时摇头,“那没有。”
“哼。那还好意思说大?”
林时三无奈了,哼叽了一下才开口:“我意思是,那山已经大到搬不动了哇。”
白月皎白眼一翻,喝了一口茶,“你替他担心的话,应当去他跟前讲吧。”
“我意思是,他这回肯定要失败,可石良弼非跟我抬杠说,肯定能成。”
白月皎晃了晃杯子,看着帐篷门口:“成与不成的,看着便是,又没有咱们的好处。”
那边红荇恰好走进来,朝她神秘一笑,道:“有个好事想不想听?”
白月皎水汪的杏眼微微眯起,也笑问:“有多好?”
“朱敕嗯,跟我打赌。起因就是我说那座老鼋山超过一亿七千龙的重量,咱们根本就搬不动。他非要跟我犟。”
“这倒是好事!”白月皎露出白牙,“赌多大的,能不能狠狠敲他一笔?”
“挺大。我输了就得跟他双修,他要是输了得把这座灵山借给我用一百年。”
白月皎眉头微蹙,“你要这灵山做什么?还不如跟他要千把年的五品修炼资源,看他去哪里给你弄。再或者要一艘飞空战舰,咱们出行也方便。”
“笨蛋,这灵山是修炼宝地,不论种灵植还是养灵兽,再或者酿酒都是五品的修炼资源。你想要飞空战舰,那我把你算进来,问他敢不敢赌?”
白月皎歪着头仔细看看红荇,“你是不是想骗我?”
“当我没说好不好,我去问问其它人。”
红荇说完也不答理白月皎,径自走到陆荐心等人跟前,挥手画了一道隔音屏障:“你们说那老鼋山,朱敕有几成可能搬走?”
“一分可能都没有。”昙霞直言道。
“确实,我觉得也没有可能。”陆荐心也道。
“搬还是能够搬走的,把那山切成一千多块,一年时间怎么也能搬完了。”渡桓道。
“不,就十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