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三牙战舰缓缓飞行。
地面不断有沉郁的雷声传来。
窗外,石盘从众人身旁滚过。
整个舱内,陆荐心和昙霞等人围在一起讨论朱敕究竟是怎么做到把一座灵山摆弄得跟一件大玩具似的。
大家都是世外高人,不会因为打赌的损失耿耿于怀,就算是心里隐隐做痛,此时也要表现得淡定自若。
“我敢断言,朱敕的铁壁拥有山神印的威能,所以他才在上岸后返身带走铁壁,接着他对老鼋山的控制简直是行云流水!”
“老衲也是这么觉得,铁壁果然不是一般的宝贝,堪称至宝。”
“诸位的注意力都在铁壁上,难道不好奇为何那座老鼋山会在水底吗?”
岳小主突然提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按说灵山在地下,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吧?”
陆荐心算是众人当中博学强记的,随口说出有记载的几座地下灵山。
“老鼋山恰好在西北第一大河,黎水的河底,而且它所处的位置是这儿。”
岳小主挥在空中画出黎水的地图,手指在老鼋山的位置点了点一下。
然后向沿着黎水逆流向上,手掌撑开,量了一拃点点,留下一个印,然后又向上量出一拃半的距离,又点了点。
她身姿不高,小手白净纤浓合度颇为养眼,站在地图旁指点江山,动作不客意却仿若翩翩起舞极是悦目,顾幺、石良弼看着看着,眼珠已经不自觉地粘到她的身上。
反倒是其它几人盯着岳小主接连标出地点,陷入沉思。
转眼岳小主标完十余处要点,而后道:“黎水城、龙君庙、老鼋山、飞猱崖、八公岛、獐鹿滩……你们看如果把黎水看成一条蛟龙,是不是每一节骨头缝的位置,都有一钉子?”
“你的意思是,这些险滩、绝崖、暗礁、要冲全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渡桓白眉抖动,显然是被岳小主这个大胆的猜想给惊到了。
“像!”岳小主肯定地颔首,“原本也没想这么多,朱敕从水底挖出这么大一座灵山出来,这就显得很有趣了。你们说其它这几个地方,会不会还有什么惊喜呢?”
“那咱们去看看?”
“不急,等朱敕这边结束咱们再去看看也不迟。
按照石盘现在这个速度,六天左右就能到达盐井大湖。
当然这一路地不会永远平,风也不会一直这么温和。
一旦狂风吹倒石盘,或者一片凹凸不平的戈壁都能让石盘栽倒。”
陆荐心道。
“哈,看来你还是心存侥幸!”
“嘿,就这么让红姐跟朱敕给赢了,未免也太容易些。”
陆荐心干笑一声。
“怎么,你们几个跟红姐打赌,朱敕十日内搬山不成?”
白月皎突地急声问。
“咳!”红荇见事情败露,低咳着瞪了陆荐心一眼。
这事本来说好了,不要对他们几个以外的人提。
陆荐心这家伙不守承诺。
“红姐!”白月皎气得跳起来,“你为何诳我?”
“怎么了?”陆荐心等人一脸莫明其妙。
“没什么事。”红荇赶忙一拉白月皎转身往舱外走。
众人明知这里面有事,却也不好追出去,最好奇的当然要数石良弼他们三个,心里痒得不行。
“你为何要诳我!”
隔闭一间舱室,红荇刚布下陪音屏障,白月皎便怒声质问。
“我哪有诳你?我只是跟陆荐心他们打赌,他们赌朱敕十日不成,我想赢那件震魂铃就只能反着跟他们赌呀。”红荇一脸无辜道。
“可是你骗我跟朱敕打赌!”
“喂,小白你可别含血喷人。”红荇面色不悦,“是你要赢三牙战舰对不对?”
“可是你两头下注,把我当傻子!”
“这只是对冲风险啊。”红荇理所当然道。
“我就问你,你跟朱敕打赌了吗?当真说过你输了,就跟他双修?”
白月皎看着红荇的眼睛问道。
“当然了!咱俩一起的,赢一起赢,输当然一起输呀。”红荇神色认真地说。
“这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去跟朱敕求证!”
“笨丫头!他现在正忙着,哪有功夫理你。你什么时候问不一样?”
白月皎只得气呼呼哼了一声,“你骗没骗我,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我现在不理你。要是以后,证明我错怪你,我再给你赔礼!”
红荇朝窗外看去,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将天边染红,巨大的石盘仿佛浴身火海。
景色虽好,却无助于心绪。
暗自叹了口气,这个谎撒完,得让朱敕帮着兜一下才行。
太阳落山之后,三牙战舰亮起大灯,为石盘照亮前路。
石盘一刻不停向前翻滚,所过之处,大地如铁骑奔腾,雷音滚滚。
无数夜间出没了野兽夹着尾巴躲得远远,林中宿鸟惊飞,远处有一座大族的坞堡,看着夜色中的如山巨盘迎面碾来,吓得魂都快飞了。
好在朱敕只是路过,并无毁灭的想法。
早晨,陆荐心和白月皎期待的大风刮起。
西北荒野的大风一年到头都很常见,某些地带甚至经常会有十五六级的大风,比如坎桑延戈壁。
近十二级的大风,吹到石盘上,即便有一座山的吨位,该翻也得翻。
然后陆荐心和白月皎便看到石盘上出现了几百条空隙,外型居然化成了风车的模样。
前阵的速度虽然没有变快,却也十分稳定。
实际上,朱敕一路上都在改进石盘外形,增大与地面接触的面积,提升稳定性,同时尽量减少风阻。
所以石盘的模样越来越接近自行车的六刀轮。
只剩六片轮骨,滚动起来呼啸声越发恐怖,速度也进一步提升。
当夜,石盘顺利穿过风口,第二天拦在前路的第一道大障碍积暮山到了。
朱敕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选择一道三百多米高的山梁冲去。
相对于四千米高的车轮来说,三百多米高的山梁就是个门坎,但是在这门坎后面还有四道高低不同的坎,这分明就成了一片减速带。
大家都站在战舰的窗口位置,观看这大轮子怎么通过减速带。
然后众人便看到,巨轮在压上山梁的瞬间就像变形虫一样凹了进去,贴着山梁毫不减速地就跨过去了。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速度是减了一些,却是跟跨栏一样无比的丝滑。
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如臂使指……铁壁必然是山神印无疑了。”
陆荐心越发肯定。
“那后面呢?”白月皎语带不甘。
“这才第三天路程已经过半,后面的赤岚山脉他绕过去时间也来得及,到了狮蛮山就已经是大湖范围了。”
反正陆荐心是觉得除非有大敌来犯,跟朱敕打上两天两夜,这个赌注才有可能翻盘。
否则红荇和朱敕不会输的。
——
雄川大营,帅帐。
自从秋官陨命,西北钦天监便搬到雄川大营暂且驻扎。
秋官的弟子令薇暂时代替老师的未完成的工作,直到上个月,京城钦天监才派来接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