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白虎堂,丈许大小的镜面中,山神印如同老鼠一样没命逃蹿。
“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打不到山神印怎么会打到自己人身上了呢!
姐姐可别生气呀。”
“哼,你有这种小伎俩为何不用到任柱国身上?就以为我的手下好欺是吗?”
两位公主正绊嘴,突地镜面中的山神印毫无征兆地消失无踪。
“它还能隐身?”
建平公主的疑惑刚问出口,陡然之间,白虎堂四壁吱吱嘎嘎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牙酸声响。
同时一阵仿若渊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降临!
不好!
建平公主心头警兆大作,白虎堂的合金墙壁扭曲变形,头顶传来的如陷地覆海般的致命威压,能造成如此可怕后果的只有一种原因,四品层次的顶尖尊者攻击到了!
死到临头!
“快……”
逃字还没喊出口,众人头上的天棚直接融化塌落下来,十数枚硕大的符文好似一根牢笼的横梁立柱,浮于虚空,将周边所有人定在当场。
山神印!
建平公主立刻认出这些符文的出处,头皮几乎当场炸开。
怎么可能!
一百余里的距离,它是怎么说来就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拼命鼓动全身修为,企图摆脱山神印的碾压,然而根本就是徒劳,全身上下各种护罩、法器,好似烟花爆竹一般的飞快炸裂,紧接着便是血肉骨头开始爆裂。
“撑住!”
猛然间,一声怒吼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一股长江大河般的巨力凭空出现,将他们串起,整个旗舰上的修士力量、修为、意志凝聚到一处。
『万众一心』!
骧王发觉不妥的第一时间便全力出手。
然而他的反应与发动,终归还是比蓄谋已久的朱敕慢了一线。
胜负也只在这一线之上。
朱敕的『虚空禁固』故意没对骧王使用,但是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五品都被他硬控了一瞬。
骧王认为自己撑住一息足够众人逃离。
然而一息之后,山神印便重如山岳,轰然砸下!
“任腾冲和蓝稻丰速来!”
骧王拼尽全力支撑着头上越来越大的山神印,半是命令,半是求援,叫任腾冲和蓝稻丰两位四品来解围。
以他们三位四品的力量,有七成把握能强行推翻山神印的碾压。
“王爷坚持住,下官来了!”
蓝稻丰听到呼救,一边大声回声,同时也全力朝铁壁冲来,一百五六十里的距离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獠贼可恨!”任腾冲也大骂一声,急赶过来。
四息时间,蓝稻丰便冲到山神印跟前,运转全身法力推在山神印一侧。
轰隆——
山神印下方响起一声闷响,骧王和被压在下面的众人只觉一阵巨浪般压力自头顶压力,纷纷出一闷哼。
不等他们回过气,又一股狂暴的力量压来,噗噗噗……
众人身上的骨头不知碎了多少。
“情况不对,任柱国和蓝将军一用力,我们这边压力更重了许多。”
“这必然是獠贼捣的鬼!”
“两位,不要在两边推,你们也到下方来,与本王的『万众一心』一起发力。”
骧王对任、蓝二人说道。
“王爷,吾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什么?”
“我们两个也到山神印下边,以万众一心结成一体,如果这是獠贼的阴谋,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怎么办?”
“不可能!獠贼没这份实力。”元和公主断然否定。
“没有这份实力他为何还没有死?”任腾冲沉声反驳。
“先前梁寂就是拿着撼山锤去砸伪装成铁壁的这件法宝,然后连人带撼山锤一下就被压住。
现在你们之所以还没被抓,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上钩。”
任腾冲此言一出,原本打算钻入山神印下方的蓝稻丰也迟疑起来。
“王爷要不然你再拖延獠贼一会,我们立刻请史大儒赶来。”
“任腾冲!你是什么意思,见死不救还故意说成你是为了大局考虑!”元和公主怒声质问道。
“本座说的也是事实,王爷趁现在能脱身,应该当机立断。”
任腾冲此话没有明说,而是对骧王传言道。
“我命令你们立刻下来,与本王一起推开镇压!”
骧王厉声下令,并将『万众一心』朝任腾冲和蓝稻丰缠去。
“王爷,如果我们三个今日全都被压在此,西北大局毁于一旦,这个罪责谁能担?”任腾冲将万众一心的法力隔到一旁,沉声反问。
“我现在就向朝廷请示,如何处置。”蓝稻丰说着拿出传讯符,向朝廷请示。
此时早朝刚过,众臣刚刚离开宫门。
高阁老与孙阁老二人并肩而行,口中谈论着方才发生在早朝之事。
獠贼被骧王设计引入三块石,以天罚令诛杀!
皇帝心怀大畅,在今日的早朝上大大地夸奖了一翻骧王老而弥坚宝刀不老。
众臣群口称颂万岁英明,若非万岁执意派骧王前往西北堪乱,怎会在短短时间内就取得如此重大的战果。
几位阁老听说獠贼已死,心中都有点不舒服。
事情是前天发生的,天罚两日还没结束,今早天罚结束就发布战果,可有獠贼首及?
根本没有,只说已经化成灰烬,这如何服众?
他们心中虽然不服,却不好在这时候去跟皇帝争执。
这不是为臣之道。
“该派人去验证一下獠贼是否真的已经伏诛。”高阁老道。
“此事易耳。”孙阁老答道,“我在他身边安有眼线,若他死,我那眼线很快就会来消息。”
话音未落,孙阁老怀中轻轻一震,他一下停住脚步,面色微变,“来消息了。”
高阁老也停住脚步,看向他。
孙阁老快速伸手入怀掏出传讯符看了一眼,神色古怪道:“是蓝稻丰发来的,他有事不是应当向高兄请示吗?”
这么说自然是表示他懂规矩,肯定是蓝稻丰不守规矩,才联系他。
“许是有急事,我的传讯玉未带在身上。”高阁老神色略带波动,“但愿别出什么大事。”
“是大事。”二人身后突地传来一个声音。
“章兄。”两人朝来人点点头,这一位姓章,是五位阁老当中年纪最大的长者。
“蓝稻丰找不到高老弟,消息发到我这里,骧王中獠贼奸计被压在法宝之下,蓝稻丰不知是否该救。”
“獠贼没死!?”
“怎会如此!”
三人说话并没有背着人,散朝的文武大臣想听的全都听到了,登时宫门内响起一片喧哗。
“救一定得救!告诉蓝稻丰,不惜代价也要救骧王出来!”高阁老毫不犹豫地做出指示。
“恐是獠贼奸计,引诱任柱国和蓝稻丰上钩。”章阁老道。
此言一出,高阁老面露奇色,“什么法宝能一下对付三位四品?獠贼何来这等实力!”
“前些天任腾冲亲眼见到獠贼以此物抓走梁寂。”孙阁老看着传讯符,语气沉重道。
广场上突地一静。
窃窃私语的文武们此刻都听懂了,前方是什么样的情况。
獠贼拿着件法宝要收骧王,等着蓝稻丰和任腾冲去救。
若是不救骧王必难以幸免,若是救了,很可能西北的三位四品全都搭进去。
早上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为何……为何突然就这样了!
“十万火急!快去请皇上定夺!”高阁老突地大喊一声。
蓝稻丰这个混帐,为什么非要把这种难题在这种关键时候传过来?
这是西北兵败的大锅!他若是做决定,他便得承担责任。
明明前线的胜败都不关他事,凭什么要他承担责任!
有腿快的文武,顾不得礼仪飞奔着向皇上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