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芳从小到大,记忆里就没挨过打。
这辈子闯过最大的祸大约是父亲取王侧妃那一次,她在酒里下了点药,下手没轻没重,结果把王家那一桌送亲客人都给整得昏迷了七八天才醒过来。
这事发生之后,父王和母妃都没舍得打她,而是当着她的面,将府里的丫环和管事打死了十几个。
现在就因为她想要在城里弄块地皮赚点小钱,就挨了母妃一巴掌。
母妃不但打她,还骂她吃里爬外。
她哪里吃里爬外了?不就是朱敕那个狠心的不愿意白养她,让她自己赚钱修行。
她已经六品上位了,就差一步就能迈入五品境界。
放到整个大庸皇族里,她都是不下于骧王家十凤的存在。
像是她这般实力,家里不但不倾力培养,还开口让她跟朱敕要这要那。
朱敕在她身上搭的修炼资源,分给她的凶器、法器,哪一点都不比其它人差,大家都是他的道侣,她又没有什么特别贡献,凭什么跟朱敕要这要哪?
她只不过就是拒绝了家里不合理的要求罢了,好容易回来一趟,母妃和父王居然就不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了。
哪有这样地父母!
一气之下,琼芳干脆从王府里搬出来,每天在尚雍城里招摇过市,倒也吸引来一大堆阿谀巴结之辈真把她当成高高在上的尚雍郡主。
槿颜告诉她,这帮玩艺当中有不少人都是揣着飞黄腾达心思的投机之辈,也有几个骗子,正打着她的幌子四处招摇撞骗。
依照琼芳的性子,立刻就想把那几个骗子抓了下狱,甚至五马分尸。
但槿颜却给她出主意,让她耐心等等,等这帮骗子骗到了银子再动手也不迟。
到时候银子吞掉,把骗子宰了以谢天下。
琼芳转念一想,便觉得这事做得,反正她跟朱敕混得久了,早就不太在意名声了。
有人骂便骂去好了,横竖她现在就想捞钱。
她却不知,就在她跟槿颜秘谋螳螂捕蝉的时候,还有一只黄雀在暗暗注视着她身边的动向。
世子府,安节堂。
世子赵孝成手指下意识地在一份情报上划来划去。
一旁,安静地立着一道气质阴柔地颀长身影。
“纵容客卿以求官、审批地皮、运货进城、监狱捞人为名,骗取大量钱财……我这个妹妹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
“世子打算立刻动手解决掉那些宵小,还是……?”那阴柔男子微俯下身问道。
“绿耳你觉得此事是我那个妹妹犯蠢,还是獠贼在往我这的锅里扔石头?”
绿耳没怎么犹豫,便缓缓地开口道:“在下以为,獠贼如今加官晋爵,手握两块封地,而且马上在昌国那边就有了第三块。
想必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格跟郡王平起平坐,甚至已经隐隐凌架于尚雍之上。”
“是啊,等我那个妹妹晋升五品,便有了在尚雍跟本世子平起平坐的资格,百姓自动就会把她视为尚雍的镇守。
哼,区区五品,若是她来守护尚雍,现在这里早就成了谁都可以来割一刀的肥肉了。”
赵孝成冷笑道。
“先看紧些,等时机成熟再动手,这一次要让全城都知道,郡主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
“是!”
——
另一边琼芳并不知道兄长要拿她祭旗,接到朱敕的消息之后,立刻便兴高采烈地告诉槿颜她要去旭尼城做大事了。
“如今鬼奴猖狂,你离开尚雍,你父母会担心的。”
“他们?”琼芳哼了一声,“他们现在只会担心鬼奴突然打进来。”
她甚至想好了,这次离开,干脆就不告诉他们。
然而,想从尚雍前往藏海寺,最快也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乘坐战舰。
琼芳的战舰虽然是朱敕分给她使用的,但是想在城内起飞并且出城却要经过盘查。
她想要瞒过尚雍郡王和大王妃容易,却无法瞒过赵孝成。
战舰才被调用,消息便传到赵孝成那里。
“琼芳,你调用战舰做什么?”
看到哥哥从传讯符发来的消息,琼芳便气不打一处来,朱敕给她配的座驾,才回城就被征用了,每天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往里运什么。
用她的人,用她的战舰,让他批块地皮,他却不肯,还说什么早就规划好的,不能因私废公。
“我要去一趟藏海寺,有重要事情。”
琼芳心里虽然满是怨气,也懒得在传讯符里吵架,直接了当地把目的说了出来。
“你去藏海寺干什么?那边打得正激烈,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怕我出事,你就派十万大军护送呗。”
“少胡闹了,我不准你去。”
“我偏要去!”
“我是你哥!我说不行便不行。”
“这是朱敕让我去的,你是不是也要管?”
“少拿他来说事,就算他来了也不行!”
“你不放我走是吧?”琼芳急了。
这一次赵孝成根本不再回话,看样子铁心要把她留在城里。
琼芳估算了一下,不坐战舰,全力奔行,她七到八天时间也能赶到藏海寺,只是她一个六品上位,在如此混乱的战场里穿行,可就太冒险了。
怎么办?
她也只能让朱敕或者王侧妃跟赵孝成交涉。
王侧妃不在尚雍,她跟王征南她们在一起,算是一股半依附在尚雍郡王手下的势力。
王征南目前拥兵四万左右,贴着尚雍占据了一座大城,不但替尚雍这边安置了近百万流民,也替尚雍挡住了东边的威胁。
琼芳这边把她跟赵孝成吵架的原因跟王侧妃说了一遍,王侧妃那边过了一会便给她回道:“此事我不便插言,你跟朱敕直接讲,他或者找你哥交涉,或者他会帮你直接出口气。”
看王侧妃推脱,琼芳有些不快,这个贱人借走了所有人的储物戒指,然后用着朱敕的『特别通行令』,像老鼠一样乘坐大传送阵在大庸各地乱蹿,倒卖倒卖赚得不亦乐乎。
赵孝成应当是她的大主顾,所以她才不敢得罪。
不过王侧妃的后半句,话倒是让琼芳又有点好奇。
她说朱敕有可能会帮我出气?他怎么出气,从旭尼城回来打赵孝成一顿?
这不太好吧,母妃更要说我勾结外人欺凌兄长。
心里想着,她的手已经拿起传讯符:“郎君,我兄长以外面太危险为由,不准我去藏海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