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雄歧错得离谱。
如果不能施展大术,铁壁怎么可能反过来以器御人,借助朱敕入灭的肉身来炼化不咸冰山?
如果不能施展大术,小乔和甯燕也不可能拿朱敕的身体当法宝,发动虚幻时光。
其实为什么能施展大术,小乔和甯燕她们也弄不明白原因,只是觉得既然没彻底封印那尽管就用。为什么能用这种事,不是现在考虑的。
此时若是有人询问当初铸造天罚令的那位大能,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大能便会冷笑一声,既然天罚都能用天罚令转移,那么能转移的天罚还有什么资格让万法俱废?
无非是一件嫁祸他人的法宝罢了。
天罚都能被人指挥,被人为地代天行罚,那么这天罚的层次也就那样了。
对于四品、五品来说的万法俱废,对于三品来说也许就是让他们的法术威能受到很大影响罢了。
换句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吧,就算天罚也从来不是无解、必死之局。
只是用与受罚者对应的规格降下惩罚。
打个比方,当官的给下边小吏发下令,让小吏处死谁谁谁。
当官的下令时会选择斩首、绞刑、浸猪笼、炮烙,大不了来个大活儿,用五匹马分尸。
所以下边的这个类似天罚的小吏就按当官的要求照办,小吏再怎么干活,也不会自做主张下令调来一百匹马,把这个罪人一百匹马分尸。
五匹就是五匹不多不少。
在朱敕身上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也有点复杂,任腾冲施展天罚令之际,朱敕在法宝之中,本身山神印就隔绝内外,屏蔽外界的任何针对朱敕的大术。
同时朱敕用怯薛术、御雷破限、极阳宝体,再加戮力同心连接着八个四品,外加他的山神印上还有一个城隍神像替他分担全部伤害。
这等于任腾冲连看都没看到他,就隔着一堵法宝组成的城墙,诅咒了朱敕。
朱敕当初第一次遭到天罚时也是同样情况,身上套了一大堆BUFF,被天罚猛轰,天罚虽然封禁周围百里之内的天地,却没能禁掉他借助法宝跟其它人连成一体的防御。
不是说天罚的威能不足以禁掉朱敕身上的各种大术加成,主要是天罚被法宝挡住了,禁绝外面的天地灵机流通,但是不摧毁法宝就管不到法宝里面的事——那里面可是地师的自家领地。
化境的地师功法,圆满的『领主』权柄,再配上法宝,岂是同样被法宝指挥的天罚能随意拿捏的?
这一次冰罚砸下来,情况其实是一个道理,当时山神印部分舱室是打开状态,但朱敕所在的舱室是密闭的。
所以任腾冲代天行罚,根本没有正面锁定朱敕,瞎着眼一指。
冰罚盲目地砸下来,气势汹汹闯进山神印——哪个是朱敕?
朱敕一指城隍神像,就是它!然后冰罚被引偏,落到了城隍神像上。
并非正身的神像没有扛住冰罚直接变成一块冰封的死铁,而朱敕本体当然也没逃过冰罚,被打到入灭。
但是直面天罚硬挨一五,跟被法宝级别的神像替身化解掉一部份威能,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就像是鲸身也跟他的本体被打入灭一样,鲸身所受的冰罚之力已经比本体又弱了好几倍。
随着冰罚之力封印神像,朱敕已经是个入灭的死人,自然而然跟神像的联系切断。
并且他体内极阳空间在抵抗,那里面也有一个不是法宝,却也能吞噬天劫火焰的『八尺劫火』。
所以他体内的冰罚力量,尽管对朱敕也有禁锢,但是这个禁锢大概就是让他身上的一切包括时间暂时凝固,这种禁锢也能算是一种禁绝万法的封印。
很巧小乔和甯燕和『铁壁』一起,借助朱敕的身体施展『虚幻时光』,恰好就打破了禁锢。
于是在虚幻时光流动起来之后,除了冰罚之力的强横威能,其它方面的影响只会削弱各种大术的效果,已经不再是万法俱废。
这个时候山神印根本就是能打开的,小乔就是担心把被困这些混帐放走了,手上没点人质,这法宝都保不住了,所以才一直让铁壁撒谎,说她们都被困住了。
假如鬼奴现在九个四品一起来围攻,朱敕不在,她们一边对抗漫延在山神印里冰罚之力,一边应付围攻,绝对抗不住。
但雄歧它们主动闯进梦魇幻境之中,却是正中甯燕和小乔的下怀。
她们正面打不过,到了梦魇幻境可一点都不虚。
这里不仅是主场,还有八个四品做帮手呢。
甯燕做为一个玩阴谋诡计老手,也不着急跟雄歧它们交手,就自己一个装成阴谋被发觉的模样,在梦境里打打逃逃。
借着这个机会,让小乔把帮手都拉进来,封锁住梦境。
然后那就留下别想走了。
在梦魇之中,一般的六七品,可以直接杀死,但是五品以上的,在梦魇幻境里即便被杀死,也不会真正死掉。
等到甯燕真正晋升四品的话,那五品也是能杀的。
但目前,她也只能尽力困住雄歧等人,让它们暂时回不到肉身。
尽管雄歧早有准备的,告诉身边的护法守卫,两天内如果没醒,就叫醒它们。
但是甯燕的梦境像是个套娃,不知不觉越陷越深,哪里是能够唤醒的。
雄歧和鬼妪发觉离不开这里,也想到了杀掉彼此从梦境脱身的办法,只是这样做必然会对元神造成不小的创伤,它们还是犹豫了。
六月十九,百慕海南域,马掌屿。
艳丽阳光洒在将海面映照得如同一块无垠的蓝宝石,咸湿的海风中,许多海鸟盘旋游弋,偶尔俯冲而下,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看似祥和的美景之中,数百名体形仿佛小山般的海族战士猬集在马掌屿四处,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狰狞暴虐的气息,顿时让这一片宁静海域充满杀机。
这时岛边的水花一响,有只身长至少三丈的海族露出水面,周身蓝色鳞甲在阳光下泛着耀目的光华。
它迈动仿佛蜥蜴般的大腿,旁若无人地踩过岸边的礁石,一直走到距离海边数百丈的一块巨大的礁石跟前。
然后对着斜靠在礁石旁着两个人形海族俯首下拜。
这两个人形海族看体态大约是一男一女,身长都超过两丈,浑身的肌肉如山峦起伏充斥着蛮荒气息。
“艋牙,有什么发现?”
双头部族长之子,大潮裔银须洪声问道。
伏在地上的双头部百鳍长艋牙抬起头:“大潮裔,近日的海流异常正是前不久昌国大战造成的。庸国那个有法宝的将军被鬼奴暗算,连同法宝一起坠海,造成一座千里冰山。
那冰山原本顺着海流漫无目地在海上漂荡。
但是近日,鬼奴接连朝冰山上送去百余万人族百姓,据说是给那位死去的将军做人殉。”
“好大手笔!”大潮裔身子不自觉地朝前探了探,“龙踵诸部最强大的英雄战死,也从没有哪个部族拿出这等规模的祭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