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漂浮着残破骨镰与冰晶碎发,吉山鼬的白骨铠甲已布满蛛网裂痕。
它龇着渗血的獠牙,重新凝聚的骨蛇法相,此刻正拼命抵挡四面八方的攻杀,转眼功夫就被撕得粉碎。
鬼妪佝偻的脊背完全暴露在雷光下,原本铺天盖地的冰霜鬼发只剩寥寥数缕,每根白发都在滴落浑浊的血。
“撤!”雄歧尊者的黑袍突然爆开,亿万黑甲虫化作遮天黑雾。五品旗本们的残躯在虫雾中瞬间干瘪,精血尽数被甲虫吞噬。
建平公主指尖的追踪印记飞快闪烁。
她甩出三道金线没入虚空,吉山鼬、鬼妪消失的方向,同时亮起微芒。
雄歧的甲虫化身亿万,根本无法追踪只能由着它去。
“所有人分为三组!两组追杀,一组解决引动天劫的鬼奴!”
建平沉声说道。
“公主三思!”赤眉尊者沉声道:“那魔头藏在冰山下方,我们谁靠过就是找死!”
元和的映出海底景象:无数雷蛇正在冰山内部游走,任腾冲扭曲的躯体几乎与冰川融为一体。
雪亮雷光映照在诸位四品的脸上,照出闪烁的眼神——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谁都不愿当扑火的飞蛾。
最终是坤木宗主扯断缠在铁环上的冰发,率先冲向东方:“三个留守,六个追杀。”
她青色的战甲上新添了许多裂纹,青色的木灵气正在快速修复着战甲,“我已经让我的乖徒儿,将山神印变化为引雷的利器,等着看天罚劈得那鬼奴灰飞烟灭便是。”
坤木掌控了小乔生死,也等于掌握住了山神印的大权,因此她的话现在比建平公主还要管用。
众四品全都不约而同地按着她的意思行动起来。
建平公主等人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拿这些跋扈的家伙没什么办法。
……
山神印内,小乔见坤木等人走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小心奕奕的演戏,好歹这帮该死的家伙总算肯出手对付鬼奴,解决当前最大的压力。
接下来就该应对眼下的天罚危机。
坤木指示她,让山神印化为长锥形状,不仅不给任腾冲的肉身丝毫庇护,尽可能地把雷罚引到这个畜牲身上。
确实是个办法。
她正准备通知铁壁照作,脑海中却听到铁壁传来兴奋的声音:
“主人醒了!”
“什……什么时候?”小乔问着话,眼泪已经止住淌下来。
你可算苏醒了!
再不醒,我都不知怎么坚持下去了。
“马上!”铁壁说道。
“什么马上!”小乔怒声问。
“因为刚刚那群混蛋来察看主人尸体的时候,主人身上的虚幻时光停止了。
他们离开之后,虚幻时光又重新开始了!”铁壁答道。
“这能代表什么?老爷身上的虚幻时光,其实是梦境那边控制的。”
“之前是梦境那边的,停止之后。是主人自己运转起来了。而且,他现在不止在运转白玉京,还在运转意境!”
小乔闻言着试感受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哪有。”
“你当然感觉不到,五种意境现在只在他被冰封的那个舱室之中。”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天罚都砸到你头上了!”
话立才落,山神印便剧震起来。
天罚真的落到山神印头上来了。
“问题不大,因为主人正在施展『聚气』将山神印上的冰罚和雷罚之力聚到一起,然后用『灌体』灌到任腾冲身上。”
“哈?那任腾冲是不是完了?!”小乔露出喜色,恨声问。
“不是完了,是要成了。”铁壁嘿嘿笑道。
“成什么?”
“成神吧。主要在炼制山神法相。”
“啊?”小乔一脸不可思议,“老爷要用任腾冲的肉身炼制法相?”
“感觉是,不过我也不敢肯定。”铁壁道。
此刻,山神印下方的海里,梁寂疯狂挣扎着,嘶声怒吼:“朱敕你不得好死!”
“你们都听着,朱敕没有死!
他正在炼化本座!他要炼化本座!”
它的怒吼声在冰山中震荡,咔咔咔……生出无数的裂纹,同时更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发动了神念,竭尽全力想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然而,四周狂暴的灵气波动如同怒海狂涛,再加上天罚之力的无情干扰,它的声音和神念刚刚扩散出去不远,便被这股混乱的力量撕扯得粉碎,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任腾冲的肉身正遭受着山神印灌入体内的雷罚之力的摧残。这股力量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将他的身体一点点撕裂、粉碎。而每当他的身体被撕裂一部分,另一股冰罚之力便会立刻将其冰封,仿佛要将他的痛苦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这惨烈景象恍若重现上古血俑造神。
青铜瓮中投入皇血妖兽的尸身,部落里最强大的战士挥动玄铁重杵一寸寸将之捣碎,混入玄晶与火玉的粉末。
部族长老割掌沥血,在巨俑表面绘满图腾密文。
当地脉真火吞噬巨俑,上百巫祝的吟唱震得群山共鸣,青铜面具下的眼眸流淌血泪,将部族千年气运尽数注入巨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