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二,熊津城。
接连数日鬼奴都不曾攻城,也不来骚扰,平静得让人心虚。
元和公主依旧如往常一样,拉着乔师望在城内巡视了一圈。
一方面查看各处是否有异常和疏漏,同时她的仪仗到处走一走,也能安抚城内的人心。
至少她觉得是这样的。
其实城内百姓看到她的仪仗是不是真的安心,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出来转转她不安心。
朱敕这混蛋拖拖拉拉许久,始终不肯来接任镇守之位。
他以为躲在外面就没人去烦他?
他没死的消息朝廷早已知晓,朝廷知晓就等于鬼奴也知晓。
说不准,这几天的平静就是鬼奴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去了。
他还敢在外面转悠,这是上回的亏没吃够,一点都不长记性。
正自腹诽着,突地脚下大地猛地一晃。
“小心!”
“戒备!”
元和跟乔师望几乎异口同声大叫道。
平时鬼奴的袭击,全都伴随着大大小小的地震,因此她们二人几乎都形成了习惯反应。
不止她们,城内凄厉的警报声也响彻每一条街道。
城墙上,将士们乱哄哄涌到平素的作战位置。
“有什么发现?”
元和对城主府那边的建平问道。
“方圆百里没有异常。”建平那边盯着镜子上的情况回应道。
“或许是鬼奴的诡计,玩狼来了那一套。让大伙不要大意。”
元和道。
这就是守城无奈之处,正睡着觉,那些畜牲就派个小喽罗来踹一脚门,惊动全城。
不能确定它是一个还是一群,便不能大意,时时刻刻紧绷着,也是把元和她们给折磨得不轻。
命令才交待下去不久,突地建平又传来消息。
“方才的地震是海上传来,距离此地至少万余里。”
“哦。那就不是鬼奴所为。”
正说着,大地再次猛烈地摇晃了一下,这一回甚至听到了街边许多店里有东西掉落的声响。
“怎么回事?”元和奇道。
正常地动,一阵一阵没问题,可是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一颤一颤的。
“难道是海上又打起来了?”乔师望说着忍不住朝海上看了一眼。
莫说隔着城墙,就算没有城墙阻挡也看不到万里之外的海上。
自然也看不到片刻之前,天界星辰下坠的灼痕。
两人回到城主府,与建平公主等人聚在一起。
建平公主早就给朱敕和小乔都发过消息,询问海上的动静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结果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回应。
“错不了,就是朱敕又被鬼奴给围了。这个倒霉玩艺连消息都发不出来。”
元和哼了一声,语气里像是幸灾乐祸,却也带着隐忧。
建平等人没有吭声,知道朱敕再次被鬼奴围攻,她们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凭她们的实力哪有资格解围。
“要不然跟坤木她们谈谈。如果她们肯去解围,便可以借机跟朱敕修复一下关系。”
元和又提议道。
建平公主当然也想过此事,缓缓点点头道:“沅卿、元和你们分头去跟坤木和星耀殿主谈谈。我这边向父王秉报一下。
如果能让朝廷下令去救,他们不去也得去。”
沅卿、元和当下去找坤木宗主和星耀殿主,说出她们的猜测,希望二位顾全大局帮朱敕一次。
坤木和星耀两人拒绝的十分干脆。
“朱敕被围无凭无据,我们若离开,熊津城出事谁能担得起?”
“鬼奴诡计多端,说不定也在玩围点打援的把戏,我们不能自投罗网。”
二位公主只得再许以好处,可二人态度坚决,就是不接这个活儿。
此时骧王也收到建平公主汇报,不由地又是一声长叹。
这个獠贼啊,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天罚令都授权给你,你还能被围死?
如果这是本王的部将,本王一定赶他滚去运粮草。
他立刻找来辛浩壤、陈致礼,问他们二位能否去昌国一趟,救朱敕。
这两个至少是表面上跟朱敕有点交往的朝廷高手,如果派宗门的四品前往,估计会被拒绝。
“去自然没问题,但是我们二人可不保证一定能救他回来,只能说尽力。”
陈致礼道。
“朱敕多次大难不死,老夫觉得咱们这次去,倒不用担心他的安危,只需担心自己便好。”辛浩壤笑道。
二人如此痛快倒有些出忽骧王的意料,这时候也来不及细问原因,他立刻给二人写了一道军令,让二人立刻赶往昌国。
陈、辛二人拿了军令出门,对望一眼。
“辛兄,咱们奉命前往昌国救援朱敕是不是应当向朝中报告一下。”
“陈兄想得周全,正该如此!”
二人相视一笑。
片刻之后,朱敕在昌国远海被围,骧王欲派陈、辛二人前去救援朱敕的消息便摆到了几位阁老面前。
“胡闹!为了一个莫须有地情报,派两位朝廷重臣到昌国远海冒险,区区一个獠贼的命就这么精贵?!”孙阁老皱眉摇头。
“我看骧王是老糊涂了!”章阁老也赞同道。
“昌国那边,群狼环伺,决不能眼看着他们两个身陷险境!”高阁老也担忧道。
章阁老故作为难:“那该如何做?我们总不能下令直接拦下他们吧?”
“好办。”孙阁老看了章阁老一眼,“兵部下令,让陈、辛二人暂时到熊津帮助守城。熊津城的四品即刻前往救援朱敕。”
“嗯。”高阁老闻言连连颔首。
“那就这么办。来人,速速通知兵部传令!”
向来办事拖拉的兵部,不到一刻钟就拟好命令,火速发到熊津城。
这个时候陈、辛二人果然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