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三皇子面色发白,急切地看向星耀殿主和巽水宗主——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星耀殿主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巽水宗主紧抿着嘴唇,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疾颤。
怪不得别人,这六名鬼奴的名单是大家一致商议的,谁都不曾想朱敕手里会有一路主帅的全套装备。
立下这样的大功,他怎么一声不吭?
这不合理!
打破他们的头,他们也想不到,所有在昌国的鬼奴阀主,已经有将近六具战躯落在朱敕手里。
他们做假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有一丝蒙混过关的机会。
偏生他们一次做假六个!
昌国那边总共才十二三个阀主,轻津、鬼妪、雄歧这三个逃跑功夫无敌,根本就不可能抓住,剩下的十个里,不管怎么选,一定都得撞到朱敕的枪口上。
所以朱敕听说他们抓到四个,立刻就能断定他们在做假,再仔细一分析,自己如果也做假,他们会怎么办?
立刻就知道怎么弄死这帮孙子了。
所以今天,他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把早就准备好的陷井摆到了宗门联军面前,等着他们自动往里跳。
“朱敕。”
突地一个声音从大殿角落传来。
众人不由把目光齐齐转向声音来处,但见巽水宗主座下六大真传之一沈灵姝,一袭水蓝色衣裙,傲然立于一众宗门真传前排。
她缓缓开口道:“请问你有几具战躯?”
朱敕鼻孔里哼了一声,“之前有两具。”
“就凭你都有两具战躯,那谁规定的弦之介堂堂一路主帅,就不能有两具三具战躯,难道只许你讨取他一具战躯,就不许我们也讨取他一具战躯吗?”
“说得好!”
三皇子大喜,“沈仙子所言有理,朱敕你已经输了,就不要强辞夺理,质疑诸位前辈。他们哪一位不是享誉大庸百年以上的德高望众之人,岂能任你污蔑?”
“嗯,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朱敕伸手一招,掌心立时出现一枚银灰色晶核。
“战躯之所以称为战躯,必然是能够施展出全部大术和战技的躯体。特别是四品阀主的战躯,经过炼化都能产生这种东西。沈仙子,你认得吗?”
沈灵姝眸光如月,冷冷盯着朱敕手上那枚银灰色晶核,她粉红的柔嫩的嘴唇紧紧抿着,渐渐失去了血色,轻盈美好的娇躯不受控制地轻颤,仿佛下一刻就会晕死过去。
——妖孽!
只有妖魔肉身与元神一同被灭杀,才有一定机率得到此物。
她不确定朱敕手中这枚妖孽是否属于弦之介,但是单看那枚妖孽的颜色,以及晶核内部云雾般生灭的蛛形虚影,便可以肯定这一定是来自一头实力不低于四品的妖王!
她可以嘴硬不承认这是弦之介的妖孽。
但是朱敕拿得出弦之介的全套装备,再加上这个相当于项上首及的妖孽,已经足够做为铁证!
弦之介不仅被朱敕讨取,而且连元神都没逃掉。
那么她嘴再硬,非说弦之介其它战体就在这两座血坟里。
就得指明,弦之介到底在哪一座血坟。
然后,朱敕就能正大光明拿着这本属于弦之介的妖孽,去提炼新的妖孽。
单独一具阀主的肉身提炼出妖孽确实很难,就算是有对方元神也不是十成十的把握。
但是有一枚同根同源的妖孽提炼,那就完全不一样,就算提炼不出一枚新的妖孽,至少也能让朱敕手中那枚妖孽再大上一圈。
所以,朱敕手里拿的这枚妖孽就是能毁掉宗门联军所有人名声与地位的大杀器!
看到此物的那一刻,沈灵姝便明白,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朱敕无非是在玩猫戏老鼠的游戏。
他本可以一开始就拿出此物,直接按死大伙,可他偏偏兜来绕去,让她们所有人就像是被耍的猴子一样出丑,直到现在才拿出此物。
杀人诛心,没有比这更能羞辱人的了。
太欺负人了!
“看来沈仙子,不过是个没见识的小丫头。”
朱敕缓缓转过身,目光在三皇子以及一众宗门尊者脸上一一掠过。
“你们商量好没有,认罪还是狡辩?”
以坤木、巽水为首的一众宗主尊者个个面色阴沉,死死瞪着朱敕恨不能立刻杀了他。
如果有把握的话,他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但是朱敕能一次次在数名鬼奴阀主围攻下强行扭转死局,一次次从天罚下死里逃生。
就凭他们这些人哪来的信心能一击灭杀朱敕,他们甚至不知道,朱敕和骧王是不是早就设好了局,就等着他们动手,就可以将他们名正言顺地打为朝廷叛逆。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当中哪一些人正在被骧王等人分化招降,已经决定暗中背叛。
大家都不再年轻,冲冠一怒杀掉朱敕和骧王去亡命天涯,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
因为谁都不是无牵无挂之人。
一旦他们再犯下大错,他们的宗门、家族甚至亲朋从此以后全都要堕入深渊。
“事已至此,只能死咬着不认,尽可能拖下去,朝堂上会有人帮我们说话。”
众人神念织成的交流大网里,巽水最先开口道。
“拖?怎么拖,朱敕狗贼咄咄逼人,骧王一直指挥不动咱们这些宗门强者,他早就想整治我们了,怎能给我们机会拖延?”肖散人道。
“好办,星耀兄把整件事扛下来,我们大家都能脱身。”古尊者突然说道。
“老贼住口!”星耀大怒道。“主意不是我出的,事情全都有份凭什么让本座自己扛,更何况老子扛事说自己抓到四个鬼奴,你们会信,是你们傻还是当别人傻子!”
“那抽签再选两个出来扛事的。”古尊者道。
“本殿不扛!”星耀怒声咆哮道。
顿时交流网中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