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怎么回事?”朱敕待玄致离开,不由问了一句。
“钱庄应当是最近遇到了很大麻烦,所以她总胡乱发邪火。”
元和道。
“不是胡乱发邪火。”沅卿不同意三姐的看法,“玄致若是蠢人,也不会被长公主派来西北主事了。”
“那她刚才那是撒娇?”元和笑问。
“是试探吧。多半是怀疑那七十亿的烂账有问题。方才君侯的口气虽然幸灾乐祸,却没有捡到便宜的得意忘形,所以她猜测此事和你无关。”
“和我有关就怪了,那天罚可是燚贼搞出来的,难不成……”
朱敕话说一半,也不由皱起眉来。
如果敦德那笔几十亿的烂帐真跟燚贼有关,那顺藤摸瓜是不是就能逮条大鱼?
算了没时间浪费在钓鱼这种事上。
查来查去,十天半个月过去,很可能空忙一场。
他的时间金贵得狠,得抓紧时间把消耗的修为补回来,争取赶紧晋阶武道四品。
双脉四品,在西北不论对上那一位同阶敌手,他都不怵。
又跟沅卿和元和说了一会儿话,始终没见建平出现。
询问之下,建平正在为驸马守孝,他便没去打扰。
骧王跟众四品这时也初步达成了共识,他会向朝廷再申请至少一枚天罚令,这样的话收复西北指日可待。
待众人散去,节堂内没有外人,朱敕这才上前对骧王相助表示感谢。
“感谢就免了,正好有事想请你帮忙呢。”
骧王抬手请朱敕入座。
按以往的经验,骧王每次请他做事,基本都没有好事。
该不是让他找出刺杀建平的凶手,帮她复仇吧?
“王爷请讲。”
“之前你答应过帮元和晋升兵道四品,一直没有机会完成。
如今你救了巽水宗主,跟黛宗修复了关系,也算是身边有了可用帮手。
所以昌国那边的烂摊子,还得麻烦你走一趟,彻底解决掉那边的鬼奴。”
骧王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回没有三皇子去添乱吧?”
“他若非要去,本王也拦不住,但是本王不会答应他带任何四品过去。昌国那边是蓝稻丰与白修刚两位四品御傀师坐镇。”
“你与黛宗两位宗主再加上本部人马,还有元和、乔师望配合你们,秘密行动,突袭那六七名鬼奴应当不难吧?”
朱敕点点头,“如果不走漏消息,确实有很大机会。”
“那就定了,你们可以立刻就走,本王不通知兵部,也不告诉其它人。对外只说你受伤了,回大湖休养去了。”
骧王看来对于此事筹谋了许久,不仅让朱敕立刻秘密动身,还顺带布置了几个出其不意的战术。
朱敕其实对于重返昌国还算有些兴趣,毕竟那边他爱怎么搞都行,朝廷那帮狗东西管不到他。
另外,他如今已经晋阶四品也确实可以明刀明枪跟鬼奴打上几场了。
答应了骧王,领了军令,他出门便直接去黛宗的驻地去找坤木。
这次他也算是求黛宗一同出马,自然要拿出一点诚意。
黛宗驻地向来都是最招蜂引蝶的所在。
府院门外,早就有十余位长相英俊潇洒一看就是大宗大派出身的精英弟子,正翘首张望,等待心仪的黛宗女弟子出现。
门口负现守卫的两名女弟子全都姿容不俗,板着俏脸根本就不拿正眼去看这些草芥。
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
真传弟子丁挽秋素手轻提月白裙裾,莲步刚跨过铁木门槛,便引得街对面十数双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两个守门师妹目不斜视,暗暗将腰背挺得更直——谁都知道这位丁师姐在意黛宗弟子在外人面前仪态。
“啪!”
路对面众人当中,一位玉面青衫的小郎君手中折扇轻叩,缓步上前笑道:“丁师姊这袭新裁的烟罗纱,当真是应了‘垆边人似月’的之说。”
另一位玄衣青年也抢上前步,手上一串精巧的银铃叮咚作响:“江兄这夸赞倒也别致,拿丁姑娘与卖酒女郎做比,呵!”
丁挽秋杏眸微垂,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碧玉环佩。这二人一个是青河剑派首席弟子江承砚,一个是啸侣盟执事云少游,皆是月初“行猎”大放异彩的人物。
论出身,云少游乃是户部云侍郎的表侄,比起二流宗门青河剑派的首席自要高出一截。
论相貌和修为江首席却又高过云少游一截。
丁挽秋因此在二人间游移了大半个月,都没下定决心给谁机会。
今天江、云二人冤家路窄恰好在驻地门前相遇,若是让这二人在大厅广众之下争风吃醋吵闹起来,她以后在宗门里也不用做人了。
“昨日门中姐妹央求我配制沉水香,原料尚有些许不足,需要店里去买些,我正愁地面不熟,二位公子谁愿同往?”
“可巧了!小弟也要去买些香料,正好与师姊同路!”江承砚忙道。
“那确实巧了,今日周才女在畅颐园招集雅会,不才刚好得了两张请柬,既然江兄要买香料,不如辛苦一下替丁姑娘一并买了,在下陪丁姑娘去雅会。”
“你以为就你有雅会请柬?”江承砚冷哼一声,也掏出两张烫金卡片。
丁挽秋见状浅笑道:“那便一起去雅会便是,沉水香之事明日再理会不迟。”
江承砚忙撑起遮阳小伞,“丁师姊请。”
云少游哼了一声拿着扇子,轻摇帮丁挽秋扇风。
当真是殷勤十足。
三人转身正要前往畅颐园,突地一股无形潜劲凭空而生,硬是挡住了三人脚步。
“何人故意戏耍我等!”云少游环顾左右怒问,话音未落一尊渊亭岳峙的背影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蓝灰色常服,脚踩皂靴,碧色丝绦,肩宽背厚,脖颈筋肉结实得仿若狮虎,头上一根白玉簪叉住道髻,全身上下简洁质朴,偏又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