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箱轰然炸裂,成沓银票如白蝶般漫天翻卷。满堂宾客惊惶失措,纷纷抱头闪避。
“抱歉,正在追杀恶贼,动静闹得有点大,为了避免平民伤亡,诸位的法阵请一定要撑住,等我拿下这恶贼定然想办法补偿。”
天上那位追杀黑云盗的男子歉声道。
“该死的畜牲。”
沈轲见自家防护大阵被箱子击穿,对方还让他撑住阵法,这什么意思?
怕平民伤亡,拿我家当战场,这是人话吗!
当即怒吼道:“诸位与我一起杀了这些狗辈!”
沈家客卿、长老应声齐动,数十道耀目的光华同时朝空中激斗的两道身影席卷而去。
然而众人控制法阵时,还不觉得这两人有何过人之处。
真正出手攻击这二人之时才发现,这两人简直滑溜得跟泥鳅一样。
十几人联手攻击,大多都沾不到他们的身体,甚至没到两人身周十丈范围,便被二人交手的余波撞散。
沈轲自忖换成是他,面对自己带领的十余人攻击,别说还要跟同阶交手,就是专心应付下方的攻击都会狼狈不堪,根本不可能像这两人应付的这么轻松。
所以,哪有什么两人交手余波,这两个畜牲分明在联手,对付他沈家!
“娼根贼种!!”
沈轲强压怒火,深知不可贸然追击,唯有全力牵制,不让二人进一步毁坏府邸,同时急令城中守备速速来援。
如此胶着对峙了一刻有余,宾阳守备终于率领援军赶到。
两名修士见势不妙,那被追的灰衣贼子狞声叫嚣:“底下的蝼蚁听着,老子的箱子暂且寄存此处,改日必来取!若有闪失,定教你沈家鸡犬不留!”
言罢朝北方遁走,飞骑修士紧追不舍。
沈轲很想追杀上去,把这两个狗贼碎尸万段,可是他也怕自己追敌,这边有贼人趁虚而入,只能恨恨地看着二人扬长而去。“沈某定教尔等血债血偿!“
沈轲恨得咬牙切齿,却忌惮贼人声东击西,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此时新郎官却浑然未觉利害凶险,正意洋洋地对众宾客道:“看吧,我就说狗贼奈何不了我们,还不是灰溜溜地被我家老祖赶跑了。”
“今日受惊了,咱们赶紧入座。”
家主等一票人出来向沈轲请安,沈轲安抚众人几句,心中对于今日被打上门,还是气不顺。
“老祖,今日有六七个箱子落进咱们家中,如果全都扣下,用来补偿咱们也勉强够了。”
“也好,老夫倒要看看,姓朱的敢不敢前来讨要。”
“老……老祖宗,”沈府的管事一脸惊恐赶来。
“说!”
“家族大库被盗!”
“什么!”
“供奉在宗祠的符宝也不见了!”
“混帐!”
……
九月二十,朱敕座下飞骑军统领追杀银票劫匪,在邕州宾阳沈家头顶大打出手,七个箱子坠入沈家。
这消息转眼就传遍半个大庸。
其后三天内,接连有数拔身份不明的匪徒,想偷偷潜入沈家劫走箱子。
被发现后,双方大打出手,各有死伤。
做为当今兵部尚书的亲家,宾阳沈氏何曾吃过这种大亏,立刻上书弹劾朱敕,纵容手下行凶,将人藏在箱子里,潜入府中劫走沈家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以及镇族符宝。
朱敕上书自辩,沈家之事不是他所为,一定是燚贼故意栽赃。
沈家你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就不要乱咬。
就当朱敕与沈家在朝堂上互相攻讦之时,又有两个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九月二十一日,被飞骑军追杀的黑云盗逃经邕州上林城,双方又在兵部何尚书家长房府邸头上大打出手。
何家早有准备,不仅护法客卿和家族高手严阵以待,还邀请了邕州左近宗门高手前来助阵。
因此当飞骑军和黑云盗刚到何家上空,『画地为牢』便将二人罩住,然后下方一众高手,对着二人全力出手狂殴。
眨眼功夫,二人浑身防护罩和护身法器就全被破开,身受重伤。
黑云盗更是从身上掉出数个箱子,落向下方。
何家众人心中大喜之际,突地二人身体伤势全数消失,『李代桃僵』反噬回来的伤势,立时让何家众高手倒下一片。
就连『画地为牢』也当场破了。
二人好似杀红了眼,完全不顾刚刚遭人围攻险死还生,居然连箱子也不去捡,只顾拼尽全力想要杀掉对方。
狂暴战斗的余波将何家大半建筑摧毁。
待黑云盗逃离之后,何家发现自家严防死守的宝库,所有守卫全部人事不省,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又被席卷一空。
同日,蓟州渔阳。
做为庸国北地军事重镇,异族聚居、民风剽悍,还有许多亡命徒散修、朝廷要犯、情报贩子在此地活跃,数十年如一日的混乱、凶险,而又生气勃勃。
距离渔阳城三百里的黑狐山,有一处新立不久的简陋山寨。
大秤分金堂正中,北地大寇“一刀蝎”怀抱酒坛斜倚在一张砍削粗糙的石椅上,正与坐在下首的中年男子谈笑。
“燕老弟你是渔阳十三家的大当家,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山寨,你记得清不?”
不等这位相貌俊逸的燕大当家说话,坐在他腿上的妖冶女子便咯咯笑道:
“呵,总共也不过百十个而已,大部份都是有一半都握在他相好的手里。”
此女身着一袭血红纱衣,纱衣轻薄透明,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眼尾处的一抹胭脂红如血般蔓延,嘴唇丰润鲜嫩,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妖媚气息。
这时一阵怪笑声传来,“燕大当家的女人再多只怕也没你柴娘子的面首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