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重要的事,且说来听听。”
玄致含笑道。
刘子翼瞥了一眼珞燃公主微微犹豫了一下。
这个神秘女人,他一直不清楚来历,今天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他不确定该不该给她听到。
“无妨,她不是外人。”玄致道。
“是这样,前些日子肃州城银票劫案发生之时,在下当时也在场。并且还动手抓捕了几个盗贼。”
听说刘子翼说起银票劫案,玄致眼中神采顿时淡了几分。
这事她花费不少心思,大费周章,不仅没捞到好处,反倒被朱敕给威胁作证。
如今再被提起,心里难免触动不快。
刘子翼却像是不知道扫兴,继续道:“在下当时是追踪那几个盗贼回到落脚点才动的手。
本来我只是想顺藤摸瓜,找到幕后指使者。却不想抓捕之后,搜身时发现其中一名盗贼身上有件凶器长命锁。
此物样式和铭文,分明就是三个月前被灭门的青莲商会之物!”
听到青莲商会四个字,玄致公主淡淡的目光陡然一亮,道:“锁呢,拿来我看。”
珞燃公主在一旁本来想简单看个热闹,此时面色也不觉认真起来。
夏初的时候,青莲商会用全部产业做抵押跟大庸钱庄贷款一亿。
这个商会一贯信誉不差,各项条件都合乎要求,所以贷款很容易就批准下去。
却不想青莲商会拿到款项之后,不到十天,青莲商会所在的周至县城遭遇鬼奴袭击,商会的两位主要股东,一个遭到灭门,另一个全家失踪。
贷走的钱款去向不明。
单看此事涉及的资金并不如何巨大,理论上也不需要玄致亲自过问,但是整个周至县城这次遭遇袭击的商会和田庄,有上百个。一下子就让大庸钱庄的坏账多出四十六亿。
整个雍州甚至西北,一个月内,便有十几个同类案情的报告放在玄致的案头。
她早就发现有一伙贼人在有计划有预谋地把大庸钱庄当成金矿一样疯狂盗挖,可惜一直没能找到那伙贼人的痕迹。
珞燃公主也没少为玄致的事情操心,此时听刘子翼居然提供出这样一条重要线索,立刻便朝刘子翼的手上看去。
那是块寸许大的黑灰色锁形金属牌,上面祥云纹、灵鹤振翅,线条清晰灵动。
玄致接过长命锁,仔细查看上面铭文,然后递给珞燃公主。
“果然是周至商会青莲商会之物。”
珞燃公主反复端详后,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几个贼匪在哪?”
“还被我关着。他们所知也不多,之前一直听命于一个叫做“实昌”的人。那人修为大约是六品,在下目前还没找到此人。”
刘子翼答道。
“子翼你做得很好,把那几个盗匪给我送来,我要亲自审问。”
玄致道。
“好。”刘子翼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声便告辞离开。
“你说除了刘子翼凑巧抓到了跟周至县袭城有关的贼匪,朱敕抓获了那么多贼匪,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从那些贼匪口中挖一些情报出来。”
玄致等刘子翼离开,想了想说道。
“劫银票的匪徒,必然是一个个小团伙,统一接受大头目指挥。袭击周至县的匪徒不会只有这两三人,必然还有不少同伙。”
珞燃公主肯定道。
“直接跟朱敕要人,他必然推三阻四。不如用帮助追查银票下落做借口,看能不能把人给调过来,实在不行就上门去审。”
玄致公主自己知道在朱敕那里要不到面子,干脆先想好借口,顺便安排好备选计划。
然而她亲自去见轩五郎,要求提审匪徒之时,轩五郎却一脸不屑道:“先是三皇子,然后是林宗虎个个都十分热心帮我追查劫匪下落,公主是不是也想审出一点梁家跟此事的干系来,好方便我对梁家下手?”
“你别不识好歹乱咬人好不好。”玄致不满地否认道:“本殿自从被你骗得扔下钱庄的正事不干,加入这劳什子调查组,几时故意挑拨你跟别家的关系了?
你非但不感谢本殿为你耽搁十多天正事,还说这种话,合适吗?”
轩五郎面上毫无愧色,看着玄致和珞燃道:“所以公主殿放着耽搁十多天没有处理的正事不做,在这个时间专程来帮我审犯人,这是图什么呢?”
“实话告诉你。”玄致公主也装不下去了,道:“本殿这边也有一桩子与你这边的犯人有关,需要仔细审一审他们。”
她说出这话,心里也做好了接受对方敲诈的准备。
果然轩五郎露出一副可恶的坏笑道:“将人交给你审也不是不行。你得先跟我解释一下,为何我们拍卖西北商权,你不给买家贷款?”
“你以为我这是针对你?”玄致板着小脸哼了一声,“你可知我就算放款给他们,他们很可能还没拍下你手里的商权股份,就已经被贼人灭门,吃干抹净。
到时候,你头上的罪名便又多了一桩,以拍卖之名,引商贾上钩,杀人夺财。”
“借口、狡辩。”轩五郎冷笑:“你贷款给那些商家,专款专用,并且派专人监督,只能用于参与竞买商权。这样一来什么贼人能杀人劫财?”
“专款专用,你说得轻巧。”玄致不觉露出深思之态,“这个方法很不错,如果用在所有贷款的商贾身上,让他们只能通过走账的形式,将钱花在购买商权上,这样一来就算劫匪想要劫钱也没办法动手了。
你放心,本殿回去就批准他们贷款好了。”
“我觉得你不要求他们专款专用,或许更好。”
珞燃突然轻声开口道。
轩五郎瞥了珞燃一眼,“你倒是心狠手辣,打算拿那些商贾打窝钓饵,劫匪会那么蠢就上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