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心脏猛地一揪。
这隆契寺单看白天那无可抵抗的压制力量,就不是她或朱敕这等实力能够招惹的。
朱敕在寺里杀和尚,闯下的祸已经大到没边了。
他的命这回只怕要折在这里了。
唉,自己肩负的使命可怎么办?
难不成在这儿就……,那也太仓促了。
这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生了又灭,灭了又生。
某一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师……能否……”
商量的话才出口,却见那个闯完祸的家伙突然抻了一个懒腰,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
“欸?这……这……小白你怎么在我屋子里?我……我怎么出来了?”
“啊?”
白棠皱起眉,被朱敕给弄得迷迷糊糊不知该怎么接话。
“唉讶,我这梦游的老毛病又犯了!”
朱敕一捶大腿,狠狠揉了揉脸,对直眉楞眼的白棠问:“我除了溜出门,没犯别的戒律吧?”
“这个……”白棠面露苦笑,正要顺着朱敕的话往下接,那边的和尚已经发出一声怒哼。
“梦游!施主以往杀人放火、为非做歹,事后就是用这个借口逃过制裁吗?”
“和尚你是哪位,这话从何而来?”
朱敕一脸不解问道。
“本座僧值房执事!你公然违背寺规,杀我寺中弟子该当何罪?”僧值执事喝道。
“大师误会,我身有梦游恶疾,夜晚所做所为非我之罪。怎能怪在我的头上。”朱敕摇头道。
“照你所说,梦游者杀人无罪,那酒醉者杀人是不是也无须偿命?
大谬!!
即便在红尘世界,杀人也要以命偿,何况这慈悲之地净土之中!”
“大师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如果咱们辩理,不妨明日找几位德高望重的公道之人做证,咱们各自摆出主张,让大家评一评。
如果你不想辩理,只想捉拿我。尽可以出手,我也一定会反抗。到时候若是伤了谁,可不能怪我。”
僧值执事瞪着朱敕,将手中降魔杖轻轻一扬,“似你这般冥顽不灵之辈,多说无益。待本座先将你拿下,再交由刑堂处置。”
丈八身高,九尺长,儿臂粗的降魔杖在他手中就如同玩具。
“先不急。”朱敕摆摆手,“有件事我要问一下,今天晚上你若是拿不下我,是不是接下来就该是僧值堂的首座了?”
“不劳首座出手,本座就能拿下你。”
“拿不下呢,是不是还会有一堆和尚不断骚扰我?”
“今晚,本座若拿不下你,便不会再有人来拿你。”僧值执事冷声道。
“一言为定。”
朱敕话出口,不等僧值执事施展手段,身躯已然疾扑上前,同时一记『意识暴击』。
一身实力连半成都发挥不出的情况,他这一记『意识暴击』果然也没有先前对付知客僧那般顺利。
僧值执事周身的汹涌佛光骤然一缩,凝聚成甲,便将他的攻击化去。
趁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朱敕『火焰刀』、『裂星爪』同时轰出。
僧值执事身量虽高,行动却如同鬼魅般,轻易便躲开了他百余道攻击。
朱敕心中微微奇怪,他的每一波攻击明明已经使用『卜算子』计算过对方上百种退避、反击的选择,并且早就设好后手的陷井,怎么这家伙凡是他算出的可能,全都避开了。
而且总在他意想不到之处,突施奇招,接连打在他身上。
那根九尺降魔杖,非金非木,看起来也不沉重,然而打在『炫金流体』上,明明降魔杖已经被挡下,杖上的佛光却能无视『炫金流体』,直轰进他的体内。
若不是他极阳宝体够结实,体内的真力、血煞、清气、电劲又多又杂,攻进来的佛光在群殴下根本掀不起风浪,他早就受了重伤。
难不成这家伙有克制他『卜算子』的手段,或者他的『卜算子』层次比自己还高?
既然『卜算子』行不通,那就换一手。
朱敕果断地借着一记『乱箭打』的佯攻,发动了『书山学海』。
一瞬间,僧值执事的眼神陷入呆滞。
这回看你怎么躲!
朱敕双腿全力暴发,身躯如虎豹疾扑。
眼见着他手臂再向前一寸,就能破开僧值执事的护体佛光,就见僧值执事呆滞的双目突地抬起,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直视他的双眼。
轰——
朱敕脑袋里如同被插进一根烧红的钢钉,入髓破脑的灼痛登时让他浑身一抽,直挺挺朝地上栽去。
僧值执事手中的降魔杖也在这一刻绽出一道雪亮的寒芒,对准朱敕的右眼,直刺过去!
“好!”
千均一发的时刻一直紧盯着战场局势的白棠,突地欢喜大叫道。
僧值执事闻声,心头不免疑云陡生。
这女人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在这时叫了一声好,再怎么想这声好,都不是叫给他的。
所以她是故意骗我……还是有诈?
电光石火之间,他犹豫的同时也生出一丝戒心。
恰在此时身体失控即将倒地的朱敕身体诡异地一缩,瞬间从九尺之躯变成了六尺不到,整个身子硬生生小了一号,不仅躲开降魔杖的穿颅之祸,头顶的发髻竟也猛然炸开,十万长发一下便裹住了降魔杖,黑色怒涛顺势又朝僧值执事卷去。
速度之快,丝毫不逊剑气、刀芒。
僧值执事那张死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漆黑夜幕下他周身绽放的能普照数里范围的佛光突地一收。
登时间,乳白色的圣洁光华在他体内凝聚成一道粘稠如水的熊量,旋即顺着他手臂延伸向降魔杖。
兹——
磅礴暴烈的佛力宛如雷电长矛,朱敕绞缠在降魔杖的十万乌发立时燃烧如炬。连同朱敕脑袋身体竟也跟着一起被白焰包裹。
好东西呀,朱敕不惊反喜,敞开极阳空间引着这道佛焰灌入其中。
“好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