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难办!
他跟这里的和尚已经彻底翻脸,别说再想租这个屋子,就是再想租任何一间客舍都难。
早知如此,知客僧问他常住还是短租的时候,他就直接拿出全部身家,选常住了!
唉,一时的不舍财,现在想后悔都晚了。
“今天白天我若能熬过去的话,今天晚上你长租一间客舍,然后我去借宿。”
他对白棠道。
“先不说我还有没有资格租一间客舍,就算我能租到,你一来,还不是又得打成一片废墟。到时咱俩搞不好都得露宿街头了。”
白棠显然是很不看好朱敕的计划。
“那可未必。”
“怎么未必?”白棠诧异地看了朱敕一眼,见朱敕也在看她,目光里还有股莫名味道,顿时明白过来。
立刻便垂下眸子,道:“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不等朱敕说话,只听当的一声,寺内的辰钟敲响,天亮了。
一间间寂静的客宅中马上多出许多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个个住客先后从客舍中离开。
朱敕让白棠先离开客舍,他却没有动。
这间客舍除开他炼化的那片立足之地,其它部份确实正对他生出排斥。
而且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制之力也在快速增长。
朱敕凭借着宝体和化境『抗体』硬扛着这股压力,但觉每一寸筋骨皮肉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捶打。
正常修士遭受这种酷刑般的折磨,早就逃出屋子了。
朱敕依旧不为所动,全力运转『白玉京』试图继续炼化这间屋子。
出道到今,他遭遇到的各种折磨远不止此,现在这种程度的驱赶手段,他还受得起。
白棠出门之后,立刻快速赶到大殿前,拿出一瓶丹药奉上。
守门僧人打开瓶子看了一眼,道:“私自与他人交换住处,而且夜宿他人屋内,触犯两桩戒律,若要进香,花费增加两倍,可愿接受?”
“接受!”白棠松了一口气,只是进香的花费增加两倍,这惩罚完全可以接受。
若是朱敕也来的话,以他触犯的戒律,却不知道能不能进香?
佛门不是讲究回头是岸吗?如果朱敕愿意悔过,多交点罚款是不是也行?
可惜这家伙现在不在身边,没办法试验一下。
他异想天开,想要赖在客舍里,这个时候估计有苦头吃了。
等下烧完香,还是叫他过来试试吧。
心想着,她进到大殿之中,点燃六支香,才算消解掉身上的惩罚。
没敢多停留,她立刻又返回客舍。
大门前今早新换的知客僧将她拦住,她解释有东西落在客舍里,想要取回来。
结果那知客僧只问了一句她的房间号,便识破她的谎言。
白棠一计不成,一咬牙拿出身上全部钱财递到知客僧面前,道:“我要常住。”
“不够。”知客僧打量她一眼摇了摇头。
“哪里不够?这是我全部身家。”
“你还有法器和许多身外之物。要常住就需要全部拿出来,然后听寺中安排,认真做事。”知客僧道。
“还要交出法器和所有物品,还要帮你们干活!上次来可不是这么说的?”白棠一口气好悬没有上来。
“上次做主的,还是我。”新任知客僧朝她微笑答道。
所以你这个新来的更不是个东西。
白棠心里暗骂着,退后了几步,盯着门口等朱敕出来。
她不可能把最珍贵的那些法器、物品交出去,只能等朱敕出来,把那些东西交给朱敕,然后再来租房。
这一等就过了一个时辰,朱敕一直没有出来。
“他该不会真的把屋子给赖住了吧?或者早就被赶走了?”
这是他们约好的,如果出来了,就留个暗号,好让对方知道。
朱敕这家伙根本没留任何暗号,应当是还没出来。
或者……这个家伙还记得昨天的事,故意要报复回来?
白棠越等越觉心浮气躁,眼看时间已经接近午时,她决定不等了。
便在这时,突听客舍的大院里咚一声响,有人敲门道:“开门。”
知客僧皱眉犹豫了一下,将院门打开。
便见朱敕好似一个输光钱的赌徒,一脸晦气从里面走出来。
知客僧根本不问他为何现在才出来,一言不发地把门给关上,只当他是空气。
朱敕却故意走到他脸前左右晃了晃,“看来你们在白天同样也不能动手。”
知客僧冷冷看向他:“如果你非逼我动手,我也可以动手。”
朱敕点点头,转身离开。
白棠等他来到跟前,把消罪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然后问朱敕为何这么久才出来。
“因为我撑得久呗。”
朱敕似笑非笑,话语很不正经。
白棠白了他一眼道:“失败又没人笑话你,直接承认便是。”
她确实猜对了,朱敕赖在客舍里本想继续炼化这块区域,却不想压制之力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增加。
他再能忍再能扛也只剩一成左右的实力,化境的『抗体』至多也就是小成的效果。
借助虚幻时光硬撑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不光没有再多炼化一寸领地,就连先前那长宽约摸两尺的领地也重新被隆契寺夺了回去。
唯一的收获,或许就是他的『抗体』竟然又略有进步。
“现在两条路可选,一是进香赎罪,以你的罪行,比我多花几百倍的代价,想必也能清除罪行,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常住进客舍,说不定能炼化出一大块完整的领地。”
白棠说完第一个方法,便停住没有再往下说。
朱敕知道第二个方法就是他早上想到的那个下策。
让白棠先租到房,然后二人结为道侣。他就能明正言顺同住,和尚也不能赶他离开。
如果让他选,他当然想选第二个,只不过现在他连第一个方法试都不试就明目张胆选二,有些欺负白棠。
他便按着白棠的意思,一起来到大殿门前。
“师傅我想进香。”
守门僧看到朱敕前来,目光明显变得冰冷,正要开口。
大殿内突然传出一个声音:“你杀害僧侣罪大恶极,寺里的香全都烧光,都消不掉你的罪。”
朱敕望着从殿内走出的柯陵,沉声问:“这么说我不能回头了?”
柯陵:“那便要看你悔过的态度了。”
“要怎么做?”
“首先要请高僧为无辜枉死的僧人做法事,助他们重入轮回。”
朱敕闻言,缓缓点头:“这是应该的,不知我需要付出什么?”
柯陵看了看朱敕,又看了看守门僧面前的功德箱。
朱敕会意,从怀中掏出十瓶高品丹药放入功德箱中。
柯陵合什不语。
朱敕继续掏,又放进十余瓶丹药,所有丹药全都空了。仍旧不够。
他又翻出灵材、符箓、宝药投进去,血晶、龙胆石、炫金、妖骨……依旧不够。
白棠在一旁看到朱敕居然拿出数件明显是上品的护身法器,也投入进去,不由眼角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