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如果事后追究责任,她罪责难逃。这是个很奇葩的罪,根本错在魏王,最大的错在赵飞,直接的错在两位院判,太后会被认为没有错。所有人都会认为最大的错在江月白,她的罪责就在于没有及时阻止皇上进屋。我国的传统里,每个人职位的职权责任里最后一栏一定是“其他”,这个其他里就包含了很多意义。江月白此时责任后续追溯,就包括在其他里。
从里间传来太后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尖锐凄厉。
江月白默默地在一旁听他们讲话,冻得瑟瑟发抖。
李北辰粗糙的手指滑过江月白的脸颊,轻轻地替她揩掉眼泪。再退后一步,严肃地替她穿好衣服,系好腰间的束带,披上厚厚的外披。
这一刻没有太后。
又有烟尘钻入鼻中,江月白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李北辰目露担忧:“老六快回去好好休息。御医随后就到。”
想到江月白那日在湖边救人的场景,也是这般奋不顾身,也是这般狼狈。
李北辰带着江月白进去,在外厅碰到了正在踱步的方院判和左院判,他们面色苍白,神色焦急。一旁的椅子上,院使姜余微合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再加上三位太医的推三阻四,欲言又止,答案呼之欲出。
沉浸在悲伤中的她,没有注意到李北辰脸上闪过的痛苦神色。
李北辰克制住内心翻涌的热浪,脸上平静如常,只是没有了冷漠,换作温柔和关切。
梁小宝带着六王爷离开。院子里只剩下江月白和李北辰二人。
她不知道,于李北辰而言,她身着先帝的披风,提着剑冷着脸嘴角却总勾着微微一抹冷笑,看向他时却眉眼温柔的样子有多性感。
他们走进侧殿小花园时,迎面碰上六王爷。
问完后,李北辰自己瞬间回忆起江月白冲入火中救太后的事,眸子沉了沉,“皎皎,跟朕去侧殿看看母后,换身衣服再回桃蕊宫。”
“不了。我骑马回去不碍事。”
江月白低着头不敢看李北辰,生怕一不小心,就泪流满面,“皇上,臣妾想自己呆一会儿,自行回去。”
“太医说母后已经服了药睡下了。”六王爷疲惫地说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他将江月白温柔地圈在怀里,轻轻地将她的头拨动过来靠着自己的胸膛,再把她的两只手都拉过来,环抱在自己的腰上。
就在她完全除去脏兮兮湿漉漉的太极服,将要套上淡绿衣裙时,皇上走进来,手指抚上了她凝脂般的皮肤,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手轻抚在她光滑的背上。
“不是臣等渎职不治,是.是太后不让臣等进去施治。”姜余额头上满头大汗,欲言又止。
克制是他从前每天都在做的事。在江月白面前情不自禁地经常性失控。但如果想刻意去控制,不是不能。
在皇上心中先帝不仅是位父亲,更是文功武绩卓越、征战杀伐的天子,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神圣高大不可轻犯的。
六王爷习惯性地推辞:“皇兄不必了。逆贼都已经被悉数诛杀。”
却见她脸上滑落两行清泪,垂着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先去换衣服。”李北辰忍痛,双手捧着江月白的手,努力温暖她。
李北辰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弟弟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换身衣服再走吧?”
何况皇上一向孝顺尊敬自己的母亲。
此时皇上已经脱掉了沉重的铠甲,身着明黄色的常服。
你哭,我心疼。
李北辰关切地问道:“老六,见着母后了吗?”
让皇上亲眼撞见自己亲生母亲背叛先帝,在榻上与其他男人身下承欢,婉转缠绵,这谁敢啊。
李北辰抵着她,灼热地注视着她,抬起她的下巴。
只有我们。
还有我们心中默默的一起思念着的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