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一脸急切地望着韩子谦，眉头皱起，“就没有大臣劝阻皇上吗？”
韩子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怎么会没有。陛下乾纲独断，自有圣人的裁量，不是我等凡夫俗子的想法。”
江月白明白了韩子谦话里隐含的意思，皇上一当心里头有了主意，其他人多说一句都是以下犯上。
她回想起进宫后不多的时间里与皇上的接触，皇上确实是个有主见有魄力，心胸豁达之人。
对李北弘十分信任疼爱，当初甚至允许弟弟单独来对自己私聊表露心意。这份胸襟坦荡就不是一般皇帝所有。
但跟亲兄弟之间感情再好，历史上就没见过感情好到皇位都可以让的。
“可这样实在太冒险了。”江月白情不自禁地说道，想到皇上已经抵达了紫荆关，不禁有些心慌意乱。
整个屋子便氤氲在一片温柔的橘黄色里。
为皇后的两次忠勇之举大为震撼和感动，对皇后肃然起敬。
“鞑靼这次异常狡猾，他们兵分两路，山海关一路，居庸关一路。护国公父子镇守的是山海关两镇。蒙古大汗亲自带兵攻打的是离紫荆关和居庸关之间的大同镇。而平西王的叛军此前已连续冲击居庸关数日。居庸关一破，京城危矣。”
皇后离开时还顺手拿走了锦绣送给她安神助眠的枕头。
后来江锦绣还用她天下无双的按摩大法，给皇后按摩过肩颈，把皇后整得实在太舒服，就在这个床上睡着了一个多时辰。
江月白心中怅然，泪水随之落下。
不过十几天前的事情，却仿佛已经是很多年前。
尤其如果陈昂叛逃鞑靼，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如果他的人作为内应，那更是防不胜防。
韩子谦见江月白愁眉紧锁，不禁反过来开解她。
江月白侧着脸背着他，在无声地掉眼泪。
话音刚落，江月白便脱口而出问道，“那为何不派护国公？”
韩子谦：“何况鞑靼此前刺杀皇帝，害得皇后中毒昏迷，如今皇后又被平西王残忍杀害。新仇旧恨，国恨家仇，皇上如果再继续忍下去，不去平反叛贼，反击鞑虏，维护领土完整和王朝尊严，如何能震慑宵小，得民众拥护？”
怎么会呢？不是有谢夫人守护吗？
轻轻跳动的灯火，映在韩子谦的明眸深处，如静水微澜。
如今皇后与锦绣却都已不在。
“皇上的考量不无道理。蒙古可汗欢欢且尔这些年四处征伐收编，已经整合了东部蒙古，现在又与西部蒙古瓦刺联姻，打着推翻明朝，恢复元朝的旗帜，结成政治同盟，有统一的大趋势。
自古以来，在危难之时，中华民族总不乏皇后、锦绣为了信念和正义而献身之人。他们都是中国的脊梁。
对于当今的大明王朝而言，假若不能坚决把鞑靼和叛军阻拦在居庸关与紫荆关以外，那么兵临城下时，很难保证没有像李景隆这样的叛徒或者被敌人收买的官员打开城门，引狼入室。
虽然江月白觉得守在京城，最后决一死战不失为一条退路。但是建文帝和崇祯皇帝最后面对进攻者兵临城下，最后结局都是王朝覆灭，改朝换代。一个大火中不知所踪，一个自缢于煤山。
见江月白还没有转过脸来的意思，只好无奈地说道：
“娘娘，喝药了。娘娘要快点好起来。皇上还等着新式火器送到前线去。我研究了几日，没有一点头绪。”
所以李北辰才宁可把皇位让给弟弟坐，也要冒险御驾亲征，抵挡外敌。
元朝和清朝皆是如此。
如果一味纵容鞑靼在边境的侵袭抢掠，对鞑靼采取绥靖政策，那么就会不断地滋长对方的野心，壮大对方的实力，最终养虎为患。
他放下药碗，起身点好屋里的灯盏。
他停顿了下，目光沉沉，眼中满是对皇后的敬佩，声音低了下去，“在你受伤那日，皇后被潜伏入宫的平西王挟持，为了让皇上免于被威胁，主动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