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拾回了默契与温情，像是多年的挚友。
江月白面露痛心和感动，含着泪花频频点头，最后安慰姜答应，“你也不必太难过。自古以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些害人的人没有好下场。你跟杨答应同宫，多去劝劝她，千万要想开点。”
离开时，李北辰留下口谕，为嘉奖照顾和妃有功，晋升叶良媛为叶嫔，次日拟旨官宣，迁往景阳宫，赐居主殿宝庆殿。
笑着赞道，“院子景色不错。”
“若她惹你心烦，朕安排她到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堆成小山似的奏折几乎少了一半。李北辰放下手中的毛笔，手腕酸软。
孙太医已死，柳太医怎么说都死无对证。
李北辰扶起和妃，思及太后，在和妃的感染下，无声地泪流满面。
柳太医受的是刀剑伤，经过二十多天的治疗，已经基本康复。
李北辰松了口气，十分愉快，“很好。”
和妃忽而抿嘴一笑，顺着皇上的话往下说，“除了嘉宁妃，臣妾跟谁一起住都心烦。”
李北辰正想着江月白，韩子谦走过来，谦卑地请示：“皇上劳累，可要奴才按摩推拿一番？”
哭完之后，和妃有些狼狈，用手绢擦着眼泪，跪下请罪道，“皇上，恕臣妾失仪。”
叶苏华连忙磕头感谢和妃提点，表了一番忠心。
丝线丰富的色彩光泽变化，让缠花相对于其他工艺制作的头饰，更加艳丽，色彩更加丰富多变。
这段日子真适应了做太监？
若是以前，和妃会不自觉地抱有这样的幻想。但是现在，她十分清醒。
“回皇上，太医们确认嘉宁妃娘娘有喜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韩子谦毕恭毕敬地答道。
“快快起来。”
李北辰突然听到这声“奴才”，明明已经习惯，还是恍愣了下，望向身着靛蓝色太监服的韩子谦。这可是从小仰望的韩少傅啊。
皇上给叶苏华迁宫升位份自然不是因为她嫌烦的一句话，照顾她喜欢安静的性子。若是如此，当初就不会安排进来。
她要的是找出来她弟弟，对陈选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后，李北辰与和妃的心态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这种锥心之痛，整个后宫之中，唯有和妃能真正与李北辰共情。
和妃流着泪向李北辰倾诉了苏醒后听说姑姑去世的悲痛，对李北辰的担忧。
心情跟着变得愉悦舒展，和颜悦色地扶起率众迎接的和妃跟叶良媛。
其实树还是那棵树，景还是那个景。不过是人的心态变了。
如果不是，再启用备用方案。
李北辰颔首，“朕知道。”
两人又说了些旧事，虽然再未痛哭流泪，依然不胜唏嘘。
江月白安排韩子谦去询问柳太医杨答应之事。
江月白笑着点头，表示自己非常喜欢，命丽夏将装有发簪的锦盒收了起来，还特意嘱咐丽夏要将锦盒单独放在高处，细心保管，以免如此精美的发簪变了形。
和妃笑着说道，“自然是本宫感谢叶嫔在昏迷期间的照顾，所以在皇上跟前美言了几句。走吧，扶本宫回屋去。”
景阳宫曾住着钱贵人和宋选侍。前些时日二人去世，已经葬在金山。这样一来，叶苏华就独居一宫。
墨玉思量一番后，似有所悟，试探着问道，“若是有人打听，奴婢该怎么说呢？”
姜答应连忙应道：“娘娘请放心，妾身定会劝劝杨妹妹。娘娘，杨妹妹想问问娘娘，害她的凶手可有了眉目。”
下午韩子谦赶到勤政殿时，第一时间跟李北辰禀报了江月白有孕的消息。
江月白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件事恐怕只有杨妹妹自己最清楚，当初谁见不得她好，谁最想害她。相信以杨妹妹的身份，皇上回朝后，定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杨答应是孟相的外甥女，如今事情被捅到了台面上，皇上必然会给个交代。这次孟相平反有功，皇上必定会所有偏向。
“娘娘，皇上已经走远了。”墨玉见主子娘娘如此，有些担心。
韩子谦与他刚自宫那两天大不相同，冷傲之气已然散去大部分，谦卑有礼中透着一股与其他太监不一样的书卷气，但仔细分辨，依然可见其疏离。
十几天下来，积累的奏折量非常大。
接着又询问了江月白的伤势恢复情况，孕期的安排，地雷、炸药包的制作情况，还有朝中大事。
江月白要的并不是陈选侍和她肚子里皇嗣的性命，陈选侍早晚都是死。
而和妃放下了对爱的执念，没了怨妇心态，就通透洒脱了许多。
朕那日不顾祖宗规矩，冒着被言官弹劾的危险，一番子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只要杨答应坚决指认陈选侍就是造成她流产的幕后凶手，目的就是配合其父谋反令皇上绝嗣，皇上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一定会处置陈选侍，不会再顾及她腹中的皇嗣。
韩子谦捕捉到柳太医脸色瞬间的慌乱。
姜答应似乎想到了什么，“嗯”了一声。
他休息片刻后，就着烛火，专注地批阅堆积成山的密折。
只道自己当初根据脉象有怀疑，但并不十分确定。同行的孙太医比他资历老，当时却只字未提杨答应有孕，他胆小怕事便没有提。
想到同宫的叶良媛，李北辰有意问道，“那叶良媛如今可有改进？有无惹你生气。”
韩子谦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亮。
韩子谦淡定地被皇上打量着，躬身应道，“诺。”
韩子谦收拾准备时，李北辰站在窗口处，隐隐感心跳得厉害。
他想了想，转过身问韩子谦，“嘉宁妃她平日里喜欢什么？你替朕给她挑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