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太冷
幻泠要杀的朝廷官员是被派遣到苏杭当钦差大臣的工部尚书徐庶。
徐庶，年五十一，有妻妾共四人，有两子三女，祖籍肃州，是干元初年的进士，为官三十载，门生众多，在民间的风评和口碑倒是不错，算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
只随便翻了两眼人物资料，幻泠就聊无兴趣的扔到一边。
她才不关心到底是谁要买这狗官的性命。
倒是十四，捡起被幻泠丢在一旁的资料册子，仔细的翻了一遍，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幻泠察觉到十四的表情有些异样。
十四沈默了许久，抬头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道：“他是个好官。”
幻泠挑眉，“难道你杀的那个玉剑山庄庄主就是个坏人。”
黄玉剑？
十四垂眸，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小时候，十四曾随父亲一起在武林大会上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为了闯出名号，在比武大会上暗箭伤人手段龌龊无所不用极其，娘亲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十四眼神逐渐变得凛冽寒冰。
“餵！你怎么了？”幻泠推他一把，心裏纳闷，自从出了地宫后，这小十四的情绪就有些反常，跟他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相距甚远。
突然有个念头，从前一直被她说忽略，此刻却在看到十四那覆杂深邃的神情时冒了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十四在进地宫之前是个什么身份的人？
他有是为何会被进地宫的？
是被抓来的？还是他自愿卖身进来的？
一时间，幻泠发现，她还不够了解她的小狼狗。
“没什么，走吧。”十四转身，看到船只就停靠在岸边，他们现在乘船赶水路去苏杭。
幻泠若有所思的看了他背影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江河滔滔，两岸峡谷，乌篷船上人满为患，都是些平民百姓居多。
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他们扮作前往苏杭水务求工的穷苦人家子女，看起来浑身寒酸，倒也没人註意。
幻泠本是不想如此多事的，要她说，杀人就是一件简单直接的事儿，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可十四提出两人改乘船走水路，一路掩饰身份到了苏杭也可便宜接近那徐庶，事后也方便脱身。
幻泠便一句话不多说，听了他的建议。
开玩笑，好不容易小狼狗慢慢开始对她敞开心扉，有了五十的好感度，她怎么也得顺着他些不是！
夜晚，船甲板上的人都回舱裏睡下了。
只有幻泠和十四还靠在围栏前迎风而坐。
夜风大，有点凉，头发都吹得有些乱了，幻泠便往他那边靠得近了些，还一边道，“天凉了呢。”
十四的身子只微微僵了下，不自在的动了动，但好赖还是没有移开。
幻泠本低着头，见他如此，不禁微微抿唇笑了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顿时，十四的肩膀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化住了，他似乎是想起身撇开她的脑袋，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迟疑了，然后他开始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一点点移动上半身……
移动了一寸，再移动一寸，女孩的头还有一半靠在他肩上，发丝偶尔调皮的扫过他耳廓，软软的，痒痒的，幸好夜色黑暗，才能掩饰住他此时不自在的脸色。
“你干嘛呢！坐着，别动。”幻泠冷飕飕一句话就阻止了他的小动作。
“……”十四的喉咙不自觉上下动了动，眸光往幻泠那边扫了眼，没再动了。
嗯……这才乖嘛。
幻泠满意的又凑过去一点，将他刚才拉开的那一点距离填满，两个人的身体重新靠近。
十四的身体在石化一段时间后，终于慢慢软化放松下来。
“你第一次杀人什么感觉？”幻泠懒懒的开口问着。
十四看着江面的夜雾朦胧，许久没有说话。
偶尔一阵凉风吹过，两人只见安静的享受着这种难得的和谐的静谧，年轻男子低沈的声音徐徐打开：“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
“嗤。”幻泠一声低促的冷笑，“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第一次杀人，我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啊。我是问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一刻什么感觉？”
“我想不起来了。”十四的声音和语调都变得十分遥远，“我已经记不起来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什么心情了。”
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了，小得他记不清当时的感受究竟是害怕还是惊恐，是慌乱还是无助，只有时间，年覆一年的响起当年那些血腥的记忆时，让他的一颗心变得越来越麻木冷漠。
幻泠回想了下自己当年还妖灵山还是一条银磷蛇的时候，为了修炼成妖，杀遍整座妖灵山，叱咤四方，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作为一条生性冷血无情的蛇妖，幻泠觉得弱肉强食才是她世界裏的生存法则，这是天经地义的，根本不存在疑虑。
然而此时追及当时，却觉得麻木不仁，当初凌驾众生的快感早已失去。
那么她还这般乐此不疲的杀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