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的十二月,便利店门的雨棚网住了细雪,店内橘色的暖光在暮色中晕染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玻璃门因频繁开合凝着薄霜,铁质雨棚边缘堆着新雪,像被孩童遗忘的砂糖罐倾倒在暮色里。
“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启,一个人影从便利店踏进雪夜,左手拎着的便利店塑料袋坠得手腕发红,右手紧攥的手机荧荧发亮。她将下颌往驼色羊绒围巾里埋了埋,发梢沾着的雪粒在睫毛上凝成碎钻。
“欧尼啊?刚下班吗?”李贤瑞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沙沙声从电话里传来。
“内,这几天忙着solo…”她跺了跺麂皮短靴,震得檐角积雪簌簌飘落,细雪钻进后颈时像冰凉的薄荷糖。
“欧尼你真惨啊,这都十一点多了,天天都这么忙,不累死了…”
“还好吧…”张元英在浅浅的雪路上走着不在意的说道。
“所以欧尼你对于续约怎么看?”
她突然驻足,麂皮靴跟碾碎薄冰的脆响惊飞了电线上的寒鸦。塑料袋里的香蕉牛奶撞出闷响,远处圣诞彩灯在视网膜上拖曳出虹色残影,她思考片刻后开口:“要我看,这次必须得让公司让步的更多一些,就单说代言分成…”
“但是欧尼…”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其他几个欧尼好像不打算续约了……”
雪花突然滞留在半空。
“理由呢?”张元英突然停下脚步。
“……欧尼…现在七代组合都出来了,你看和咱们同时期的组合,还有几个在呢…aespa早都没有了,ITZY也解散了…按时间来说,咱们也差不多了……”
张元英沉默片刻:
“都行…你们看吧…”
“内…还有欧尼啊……”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欧尼你是不是应该休息休息了呢?好像只有你和欧巴没有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抱抱欧尼和欧巴的宝宝啊?”
“唉……你别操这个心了…”张元英揉了揉眼角。
她暂时还没有当妈妈的想法。
“行,提前预祝欧尼圣诞节快乐…”
“内…你也快乐…”
……
雪地上蜿蜒的足迹在别墅区戛然而止,张元英的麂皮靴陷进铸铁门廊的积雪里。密码锁键盘泛着幽蓝的光,映出她睫毛上未化的冰晶。
当“滴“的电子音刺破寂静,门缝溢出的暖气惊醒了玄关悬挂的玻璃风铃,六年前在济州岛买的纪念品正叮咚摇晃,像被惊扰的往事在黑暗中苏醒。
“我回来了。”张元英一边在玄关换着鞋,一边对着屋内喊道。
“元英啊!”一个身影从胡桃木的鞋柜后冒出头来,怀中的襁褓像团未化的初雪,熟睡的婴儿攥着珍珠纽扣的小手在暖光中泛起粉珊瑚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