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瑶:“……”
你也说他是装作听不见了,又不是真的听不见。
就在两人你亲我躲,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前边院子裏又来人了。
“霍大娘,瑶哥儿,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赵氏从屋子裏出来,热情地招呼着:“是琪哥儿啊,快来快来,进屋喝口热茶。”
霍栩安很郁闷,新年头一天,他和小夫郎新婚加久别,他就是想和自己的夫郎多亲近亲近,怎么这么多不请自来的无关人员来打扰他,跟他作对是不是?
“瑶哥儿?你们很熟了嘛?”
霍栩安一开口,景瑶就觉得哪裏不太对,这语气怎么像抓住夫郎出.轨的怨夫似的?
景瑶捏着鼻子逗他:“怎么这么酸呢?”
说完,他一弯腰,便从霍栩安的臂膀之下钻了出去,边跑边回头笑他:“我去看看谁把咱家醋坛子打翻了。”
霍栩安站在原地,冷静了良久,才捡起地上的木盆,回到前院。
前院的孙青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眼睛却是盯着院门口的方向,一眨都不眨,连旁边来了人,他都未能发觉。
霍栩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裏只有他的小夫郎和他亲娘!
“啊——!”
孙青大叫一声,引得刚将李琪送走的景瑶和赵氏望向他。
赵氏担心地走了过来:“小青啊,你怎么了?为何喊的那样凄惨?”
孙青看着某人提溜着凶器——木盆,溜达进厨房的背影,敢怒不敢言,笑得比哭还难看,道:“没事,伯母,我就是习惯早上练练嗓子。”
在角落裏数完钱,逗小鸡玩儿的景陶告状道:“他骗人!我都看见了,是哥夫拿木盆砸他来着。”
霍栩安:“……”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舅子能不能打?
赵氏在厨房门口训斥道:“栩安啊,小青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是你兄弟,你怎么能拿盆打他呢?”
孙青感动死了,没想到霍伯母这么护短的人竟然会为他主持公道,他刚挤出两滴感动的泪水,就听他霍伯母又道:“下次打他的时候找个远点的地方,方才他那一嗓子,都把瑶哥儿吓着了。”
霍栩安一本正经地应道:“好嘞!娘,我知道了,放心吧。”
孙青两行清泪问苍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被这样一家人欺负。”
若不是看孙青脸色都跟他的名字一样了,景瑶高低得笑出声。
他怎会不知道,这几人默契的一唱一和,就是为了逗他开心,让他忘记方才贶辉无理取闹的事情。
他歉意的对孙青道:“孙百户莫生气,今日给你包纯肉馅儿的饺子,再让栩安陪你喝两杯,就当赔罪了可好?”
孙青用余光瞄了眼身后某人的身影,大度的“哼”了一声:“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景瑶点点头,向厨房走去,越过孙青旁边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道:“也不知道这大过年的,琪哥儿的奶奶肯不肯来咱们家……”
“你说什么?”孙青猛地从小凳子上弹起来,挡在了景瑶面前问他:“一会儿琪哥儿要来?还带着他奶奶?”
“嗯。”景瑶点点头,“我跟琪哥儿说,将李老太太接过来跟咱们一起过年,吃顿团圆饭,也热闹些。”
“你不早说。”孙青快步走进厨房,脚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来回走着,急道:“快点,不是说包纯肉馅儿的饺子吗?肉呢?我来剁馅。”
霍栩安:“……”
这货开窍了?喜欢那个叫李琪的哥儿?
霍栩安捏了捏右手的手指——刚才那一下真是冤枉孙青了。
不过能逗小夫郎一乐,孙青挨得这一下也算值了。
景瑶从院子角落的坛子裏拿了一块五花和两块瘦肉出来,霍栩安接了过去。
“我来洗,你歇会儿。”
景瑶哪裏歇得住,便去了厨房裏和面。
一家子好几个大人一起忙活,不一会儿就将饺子馅和搟皮儿的面准备好了。
肉虽然是霍栩安洗的,但肉馅儿是孙青剁的,最后是景瑶放的调料拌的。
景瑶看着满满一盆肉馅儿,不禁感嘆:“就孙百户这刀工,不去做厨子真是可惜了。”
霍栩安不爱听了:“这肉还是我洗的。”
景瑶打趣他:“是是是,这肉馅儿有你一半功劳。”
正说着话,李琪搀着李奶奶也到了霍家。
几个年轻的都跟着赵氏迎了出去,景瑶和霍栩安站在一边,孙青自己站在赵氏的另一边。
“老太太,终于把您盼来了。”
赵氏伸着手还没碰到李老太太,就被旁边的孙青截了胡。
孙青亲热地搀着李老太太,殷勤地道:“是啊,奶奶,我干娘总算把您盼来了。”
赵氏:“……”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干娘了?
景瑶偷笑,霍栩安鄙视了孙青一番:“这个显眼包,就差把‘意图不轨’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赵氏也是过来人,再联想到方才几人的对话,一下子就明白了的孙青的意图。
孙青是个好孩子,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是个有担当的,只是他身后还有整个孙家。
李琪也是个好孩子,只是身世可怜。
两人身份太过悬殊,要真正走到一起,怕是不容易。
看他们年轻人的造化吧。
赵氏嘆口气,引着李老太太往裏走:“热茶都给您备上了,先进屋暖和暖和。”
李老太还算硬朗,眼睛不花,耳朵也不背,笑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她坐在屋裏,看着一屋子小辈,不无羡慕的的问赵氏:“这两个都是你家儿子?”
李老太之前见过景瑶和景陶,她这话指的是霍栩安和孙青。
赵氏指了指霍栩安道:“这是瑶哥儿的相公,我儿子栩安。”
说完,他又特地将孙青拉到身前。介绍道:“这是……”
赵氏接收到孙青求助的眼神,便改口道:“这是我干儿子,叫孙青,今年二十一,还没娶亲呢。”
“哦。”李老太太点了点头,道:“你家儿子和夫郎长得好看,一对儿璧人一样,般配。”
孙青:“……”
怎么,李奶奶这是变相说我不好看?
他瞪向霍栩安,还有他旁边的景瑶,这两人长这么好看就算了,还出来晃人眼,实在是可恶!
想他孙青也是京中以姿色出名的公子哥儿。
可每当霍栩安出现的时候,就把他比下去了,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和小哥儿们,就只顾盯着霍栩安了。
还有霍栩安娶的这个夫郎,就是在京城也找不出一个比他还好看的哥儿,更不要说那个矫揉造作的贶药了。
这夫夫俩,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还让不让活了?
唉!
孙青嘆气,比下去就比下去吧。
谁让他们一个是好兄弟,另一个是好兄弟的夫郎呢。
赵氏在屋裏陪着李老太太说话,几个年轻的带着景陶便围在厨房裏包饺子。
景陶坐在竈前看火,用烧黑的树枝在地上写字玩儿。
霍栩安和景瑶站在一边,一个搟皮儿,一个包饺子,配合相当默契,效率也快。
孙青和李琪站在另一边,也是一个搟皮儿一个包饺子,只是效率要慢得多。
孙青每搟两下,就要看李琪一眼。
而李琪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的在那包着。
直到整盆的饺子馅儿包完,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当李琪要去洗木盆,孙青抢着要跟他一起去的时候,李琪忍无可忍,抬头直视着孙青道:“孙百户,你我不过几面之缘,不知我是否给过你什么错觉,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来没想过高攀你,请你不要再做出让我不适的举动。”
孙青拦住要出去的李琪,急道:“怎么能算高攀呢?第一次在豆腐坊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抱歉。”李琪根本不听孙青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他:“我没什么特别的,我对情情爱爱也没什么兴趣,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上别人,也不会成亲,你明白吗?”
说完,李琪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留下失魂落魄的孙青在原地。
屋子裏有人看了全程。
景瑶与霍栩安对视一眼。
景瑶用眼神示意霍栩安:“怎么办?你要不要去安慰安慰他?”
霍栩安直接开口道:”没事,不用管他。让他自己消化。我听见你肚子叫了,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煮饺子。“
孙青忿忿的看向霍栩安,一腔委屈无处发洩,全汇聚到他的胆子上,他骂道:“重色轻友霍栩安,我算看透你了。”
霍栩安一边下着饺子一边纠正他:“我重的是我夫郎,轻你那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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