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赵氏:“娘,没事,忙您的吧。”
赵氏瞬间明白过来,一手指头点在自家儿子的脑门上,小声嘱咐他:“你节制点,看你都把瑶哥儿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我知道了。”霍栩安赶紧求饶,“您小声点,瑶瑶面皮薄,您可别再提了。”
屋裏的景瑶:“……”
我谢谢你还知道我面皮薄。
景瑶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惨不忍睹的脖子,也不知道那金手指怎么偏偏在此时失灵了,这痕迹怎么消都消不掉。
可顶着满脖子的痕迹,又实在没脸见人。
赵氏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景瑶便悄悄背起竹篓,出了门。
先去山上躲半天吧。
霍栩安跟赵氏说了一声,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二月,天气转暖,积雪融化,山上又是一番风景。
山上黑熊伤人的余威还在,人们只敢在山脚下活动,不敢进山。
两人快到山洞口的时候,霍栩安突然警觉了起来。
他看了眼不远处干枯的杂草藤,揽起景瑶便飞上了就近一颗大树。
景瑶牢牢挂在霍栩安身上,生怕自己掉下去,他紧张地看着脚下,并没看出什么异样。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不远处半人高的干枯杂草被撕开一个口子,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后面走了出来——是个黑熊。
它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个人!
黑熊好似成精了一般,站在原地,观察了一阵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将肩上的人放到了地上,看样子要开始他的早餐了。
景瑶与霍栩安对视一眼,霍栩安瞬间明白了景瑶在想什么。
唉,小夫郎哪儿都好,就是心太善。
霍栩安让景瑶坐在旁边粗树干的死角上,确定他不会掉下去,才道:“等我一下。”
便飞身下去。
黑熊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头顶上的来人,躲开之前还不忘抱起地上的“食物”。
霍栩安看到黑熊灵活的动作,顿时立在那裏:问道:“你是什么人?”
坐在树上的景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跟熊瞎子说人话,它听得懂吗?
只见那只熊与霍栩安对视了一阵,最后将自己身上的熊皮扯了下来,皮下俨然是一个十分高大威猛的汉子。
只是他的眼瞳是紫色的。
“你是臾貊国人。”
霍栩安出口的话是陈述句。
“对,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逃难才来到此处的。”
那汉子手扶胸口,跪倒在地,乞求道:“他晕倒了,请你先救救……他。”
话还没说完,那汉子便也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霍栩安:“……”
他无辜的抬头与景瑶对视:“你看见了,我还没来得及出手,他们自己倒的。”
景瑶:“……没事儿,遇到碰瓷儿的了,我给你作证。”
霍栩安先将景瑶从树上接了下来,一同走到晕倒的两人跟前。
冒充黑熊的那人是个汉子没错,他抗在肩上这人却是个实打实的貌美如花的哥儿。
两人手腕上系着相同的红绳,景瑶灵光一闪:“这两人怕不是私奔出来的吧。”
他教给霍栩安掐人中,果然将那异族汉子掐醒了。
才得知,汉子名叫白隼,晕倒的哥儿叫毕晓。因家中反对两人的婚事,他们便私奔出来。
月余前,他们翻山来到了这裏。第一天便碰上了黑熊,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黑熊打败,便一直生活在这山中。
只这几天,山中找不到吃的了,这才往山下来。
“所以,你们俩晕倒是饿的?”景瑶问道。
白隼点点头,说话中气不足,应是饿得身体虚弱所致。
他道:“我们确实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加上,晓他一直在发烧……”
说着,白隼又跪了下去:“求你们救救他!”
景瑶转头看向霍栩安,他不知道两国的形势,这个臾貊国的人,可不可以收留,只等他拿主意。
霍栩安明白他,只点了点头。
景瑶有些欢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算积德行善了吧。
“你还能走吗?不如跟我们回家去,你俩吃点东西,等他醒了,你们再做打算?”
白隼当然同意,只是他礼数颇多,当下便又行了一个他们臾貊国的大礼:“多谢!”
赵氏一个人在家,刚吃完饭准备去后院整理鸡舍,便见刚出去不久的儿子和儿夫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那汉子背上还背着个人。
赵氏迎了上去:“栩安,瑶哥儿,这是怎么了?”
景瑶将遇到两人的事情覆述了一番,赵氏便安排了一间客房给他们。
景瑶十分庆幸盖房子的时候多盖了两间,否则现下这两人便要睡厨房了。
赵氏看着床上面黄肌瘦的哥儿,不忍道:“正好厨房还有些没动过的饭菜,还是热的,我端来,你餵你夫郎一些。”
赵氏自动将两人当成两夫夫。
景瑶看到白隼那黝黑的面庞变成了酱色,大约是害羞了。
他跟着赵氏出了屋子,霍栩安正在院子裏等着。
“你俩早上也没吃饭,快进来吃点。”
赵氏招呼着,一边走一边数落自家儿子道:“栩安你皮糙肉厚不吃饭没事儿,怎么还不让瑶哥儿吃,饿坏了夫郎可没人替你,还不是你自己心疼?”
“嗯。儿子知道错了。”
霍栩安看向小夫郎,那眼神再说:“看,还是我亲娘了解我。”
景瑶:“……”
你下嘴轻点比什么都强。
三人还没有走到厨房,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刚才进门的时候光顾着屋裏那两位了,忘了关门。
只见此时门口站了三个人,一老两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