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是孙青和贶辉,他俩赖着不走,非要跟咱们过个年,我没办法,就让他们去豆腐坊那边住了。”
他抱着人躺回枕头上,声音中少有的带着些慵懒:“你相信我,我跟贶药没什么,跟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我只要你,除了你,谁都不行。倒是你,什么时候跟那个李琪走那么近了?豆腐坊都交给他打理,也不知道他安没安好心……”
霍栩安的声音越来越低。
景瑶睡了几天,霍栩安就几天没睡。
虽然大夫说景瑶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可霍栩安仍是不放心,定要时时刻刻守着不可。
现下看到景瑶果然如之前一样醒过来,霍栩安心下放松了不少,困意便上来了。
等景瑶抬头去看他的时候,只见他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辛苦你了。”
景瑶在霍栩安冒着青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拉起被子将两人都盖好,窝在他怀裏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一早就被远处的鞭炮声吵醒的,实际上也没睡多长时间。
“好吵啊。”
景瑶迷迷糊糊地往熟悉的怀裏钻了钻,便有一双大手适时的帮他捂住了耳朵。
低柔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哄道:“没事了,再睡会儿。”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再次进入了浅眠。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沈闷的“噔——”,霍栩安猛地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将怀裏的人搂得更紧一些,双手将他的耳朵牢牢捂严……
与此同时,就听天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嗙——”,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村裏有人在放双响子。
景瑶被这几声炮响震得彻底清醒了,才记起来今日是大年初一。
他将覆在自己耳朵上的大手拿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如墨般的眸子。
景瑶不自在的从他怀裏滑了出来,嘿嘿一笑,道了声:“早!”
“早。”
霍栩安支着头凑过来,眼见着就要亲上了,却被景瑶一把推开。
“怎么了?”霍栩安不明所以,话音中甚至还带着些委屈:“不让我亲?”
“我怕你亲起来没完,今天是大年初一,我还要去包饺子呢!”
景瑶说完,迅速在霍栩安唇角亲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下床,鞋子还没穿上就被人拦腰拎了回来,压在了床上。
只听压在他身上的人说:“今日我偏要亲个够才放你走。”
就在霍栩安即将一亲芳泽的时候,外边响起了催债鬼的声音:“姓霍的,老子来给你拜年了,快出来!”
霍栩安偏头埋在景瑶的颈侧,恨得牙痒痒:“又是孙青这只瘟猫在鬼叫!”
景瑶憋着笑使坏,在他腰上蹭了一下,惹来霍栩安一声闷哼。
他忍着笑推他:“起来了,人家都来拜年了。”
霍栩安无奈地抬起头看他,同样的位置往前顶了顶,威胁道:“你等着”
两人互相帮彼此束好发,收拾妥当之后,才出了屋子。
一大早的,来人有两个,除了孙青,还有那个油头粉面看着就不像好人的贶辉。
赵氏已经在招呼两人了,只是看着不那么热情,好似不欢迎他们似的。
景陶最先发现了自家阿哥,一路小跑着过来,开口的声音裏都带上了哭腔:“阿哥,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景瑶将这个弟弟抱在怀裏,安慰他道:“傻瓜,哭什么?阿哥就是太累了,多休息了一会儿,没事的。”
赵氏听见动静,转身便看到景瑶与霍栩安并排站在那裏,顿时喜笑颜开。
她惊喜的小步走了过来:“瑶哥儿,你真的醒了!谢天谢地,那大夫果然没骗人。”
一旁的孙青放下茶碗接话道:“您儿子顶着张阎王脸,就差把人家……”
孙青用手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才接着道:“……了,人家敢骗你们吗?”
赵氏回头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我们栩安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你别吓唬瑶哥儿。”
孙青无奈的举起手,认输道:“他是您儿子,您说不是就不是,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末了,孙青还送给霍栩安一个白眼。
从赵氏和孙青的言谈态度中,可以看出来赵氏和孙青甚是熟稔。
照此看来,赵氏不欢迎的就只是那个不请自来的贶辉了。
这也情有可原,霍家蒙难,贶家第一个站出来与霍家划清关系,是谁心裏都会有疙瘩。
霍某人面无表情的看了孙青一眼,吓得后者噤了声,白眼也不敢翻了,不敢再多言。
霍某人转头便换了副面孔,温声对景瑶道:“别听他的,我一向平易近人、温和讲理,瑶瑶是知道的。”
景瑶竟无言以对,他只道:“相公,你对自己的认知存在很严重的偏差,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