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下。
轿夫昂着首,将白陌送回客栈。
白陌颇有些疲惫,摆摆手。
“今日午时,依旧是同样的时辰,你们候着我。”
两个轿夫微微躬身,恭谦道:
“您放心,我们俩就在客栈歇息,您想何时出行皆可。”
连着送白陌几日,二人已知白陌连连拜访那些名家,是为何事。
便是白陌没说,他们每到一地,都有家丁奴仆出来,旁敲侧击地跟他们打听什么。
言语间还颇为客气。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知道了。
只是应付那些个家丁奴仆,让二人费了好些心思。
面对他人的客气,做苦力做了半辈子的力汉哪见过这等场面,心中只有无尽的受宠若惊。
所幸他们啥也不知,想说什么,也是说不出的,只有飘飘然享受的份儿。
目送白陌上楼不见,厅堂当中即时有数人目光一变,很是微妙地盯上了两个轿夫。
二人倒也不惧,坦然地找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下,随意点了几个肉菜。
“再来壶热茶。”
“得嘞!”
伙计去了,片刻后才回来摆好茶水碗筷,布上两碟明显加了量的肉菜。
一男子从旁走来,一屁股坐在空椅上。
“这二位的饭钱,一并算在我等账上。”
伙计应了一声,便一甩布巾,搭在肩上,去了前台处。
男子这才看向轿夫,正色道:
“白丹师今早去了何处?”
轿夫只慢悠悠地吃菜,又喝上口茶,长长地舒了口气,并不急。
“是南城斋的齐大师处。”
“胜负如何?”男子身子前仰,急声问道。
厅堂中几处停筷的客人,也侧耳倾听。
“该是白丹师赢了。”
轿夫道:“齐大师没出来相送,大伙计又是那副表情,看得人心酸。”
“应是没错的。”
顿时就有客人对视,互相投去果然如此的眼神。
请客的男子顿了顿,也不意外,只是紧张。
“白丹师接下来要去何处?”
两个轿夫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我们只是抬轿的,如何能知丹师心意?”
见男子还有纠缠的架势,两人更是开始驱赶。
“阁下再纠缠不休,岂不是逼着咱们不当人么?如何敢透露雇主的消息?”
“去去去,莫扰着咱们吃饭…”
数番驱赶,这男子才总算走开了去。
这几日下来,轿夫已是习惯了,这些人,若是不给脸色,还不知能纠缠到何时。
他们舔起脸来,与市井中的无赖并没两样。
其实轿夫还知道好些内情,比如双方见面的寒暄,里头的弟子反应如何如何等等。
还有些论道的细节内容,他们二人听着别人说,自己也迷迷糊糊地记下来一些。
但这前来探听消息的男子,想听得肯定不是这些。
“那人实在无趣。”
有人端着花生拍黄瓜过来,笑眯眯地坐下。
“个中过程定然是精彩的,反正闲着,不如说来解解乏?”
又有数人,将食桌凳子移来,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采。
这些人,要么是自家师尊长辈败在了白陌手中,要么就是单纯看戏找乐子的人。
对他们而言,无论如何,都不重要了。
白陌将事儿闹得越大,他们反而越开心些。
客栈厅堂,近几日的光景都是如此。
白陌自然知道下头热闹。
随着他拜访过的丹师渐多,引起的注目也夸张的厉害,安身的客栈轻易被人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