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云层很低,被天埑山阻挡,积压在仙临城上空。
于是夜里没星没月。
这让一众伙计有些失望。
“啧啧,难得闲上一日,也没个月色。”
“黑沉沉的,扰人兴致。”
众人聚在后院,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天色明朗,就放弃了烤肉的打算。
徐如渊百无聊赖,喝下一口浓茶。
“程半瞎说今夜有好天色,这个数十年的药材老农,还能说错了不成?”
秦问摇头。
“徐道友说的,可是那常来送神目花的老农?”
“这位是越活越回去了,没估摸好天时雨水,药材减产,整日里唉声叹气。”
言下之意,便是半瞎眼睛真不好使了。
说罢,秦问扫视众人,又问道:“你们今日谁出去了?”
“可有城中见闻?”
众人皆摇头,徐如渊出声道:
“看来玄道宗的弟子,当真从那老汉口中扣出点消息来了,全城戒严,搜捕魔道修士。”
“凡是今日外出者,均要记录在册,我可没那功夫去登记…”
也就是因此,今日店中几无客来。
众伙计难得偷闲一日。
候成丹书看了半日,此时脑子似装满了水,晃一晃都晕得厉害。
他瓮声瓮气道:
“不只是得到了消息,关键是那老汉有几条狗,对魔道修士气息极为敏感。”
“我阿叔说,现如今便是靠着它们寻人。”
“那老汉不是时不时就来店中一趟么?就是察觉了魔道修士靠近,才匆匆来店里避难。”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徐如渊用力一拍台面,震得茶水荡漾。
“这厮不当人子!”
“莫不是看白掌柜这儿家大业大,背景深厚,才选来藏身!?”
候成点头。
“还真是如此,按照这人交代,入城之前,他便已做好打算了。”
“也还好,不谋财也不害名。”
众人均看向他,有个在玄道宗地位不低的阿叔,确实是消息灵通。
候成被看得郝然,挠挠头。
“我阿叔来探看我,与我说过个中详细。”
徐如渊便饶有兴致地问道:
“有一事我实在不解。”
“城外庄园,乃是魔道修士一个隐秘据点,那老汉混进里头作甚?”
“听说还在里头伺弄畜牲,伺弄了不短时日?”
候成低声道:“是为庄园中一秘匙而去。”
“听说秘匙乃是打开古画镇封的关键,亦是魔道修士追踪老汉的凭仗。”
“奈何他最后没能成行就是了。”
“啧啧。”徐如渊一叹。
“魔道的家伙,走来玄道宗境内撒野,还扯出这般多的幺蛾子,真是稀奇。”
没人关心所谓的秘匙。
无论如何,古画的封镇都已解开了,声名赫赫的锟吾真君,亦被玄道宗收服。
能开锁的,从来就不只锁匙一道。
众人正说话间,忽地便闻得一阵香甜之气。
这股香甜的气味很是稀薄,被风一吹就散去了。
“来了!!”
卫安绷直了身子,正襟危坐。
候成更是如临大敌,手中白陌给的合炼之法翻得唰唰作响。
按照上头所说,此时飘出的,乃是主药内中的杂质,有甜腐的特质。
此物无益,不利于最后步骤时,丹药的成行。
秦问与徐如渊对视一眼,自觉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