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冉冉,转眼已是半月之后。
一队牛高马大的弟子拖着笼车,分开拦路的草木,徐徐而来。
笼车中困着个披头散发的修士,戴枷锁脚,似俗世中押赴刑场的囚徒。
“呸!为了这么个魔头,耽误了师兄两年光景,身受重伤,错失结丹时机,哪儿值得?”
有弟子暼了眼笼中之人,忍不住愤慨。
“唉,此僚带着旗下爪牙,肆虐世间,师兄俗世亲人受其害,以至于只得一侄女存留。”
“陡然见至恶徒,若是硬生生咽下这口气,留待以后,恐怕结丹也不顺利…”
笼车中人睁开眼,竟是一黑一白亮色的眼瞳。
“那人竟还有传人留世?若是当初我知,就该令人做得干净,便当提前平我被其暗算的恶气。”
“看他出手路数,该是大传山一带人,瞒不过我。”
“竟被筑基小辈暗算得手,我裘某真是被鹰啄了眼!”
几个弟子怒视于他。
“恶徒闭嘴!”
“你当我们不知,你早已在混战中令心腹去了大传山?”
几人冷笑着。
“好叫你知,不论是你打着报复还是胁迫我们放人的心思,都已没用了。”
“已有同门赶赴大传山,你门下那等歪瓜裂枣,只是做羊入虎口的徒劳功!”
笼中修士缓缓闭眼。
“若他们不负我栽培之恩,便该舍命为我搏得一线生机…”
几个弟子不屑。
一窝恶贼,岂有此等恩报的品德?
清风吹拂间,糜山已在眼前。
轻车熟路寻到黑牢的门户,众人就见到门户两侧的大坑。
“咦!石家两兄弟醒了?不睡了?”
一个弟子瓮声瓮气开口。
“别是在黑牢里头巡查,让咱们撞上。”
他来至两个大铜环前,抓着就砰砰砰连敲几声。
等了片刻,没见有动静,他又再敲数下。
“罢了,就等他们一二…”
话音刚落,门户忽地在石头沉厚刮擦声中打开。
白陌急匆匆而来,身上还带着药末。
自来至糜山起,他还是头次见人上门。
果不其然,几个身上带着风尘色,兵刃划破的衣裳都未换的弟子,带着犯人上了门。
上门的弟子见着白陌,很是吃惊,待见他身上穿着灰白道袍后,就更加诧异了。
“石家兄弟呢?”
白陌答道:“随长老出门远游去了,糜山如今是我看守。”
“哦,那倒是失敬了,师弟竟能忍得这清冷枯燥的差事。”
言语间,那敲门的弟子上前来,递交了一块翠竹制作的令符。
“此乃外事堂的收押令符,师弟请查验。”
白陌接过,照着石巨人留下的接收法门,轻易就开启了令符上的禁制。
令符微光流转,蹿入白陌手掌中不见。
心头灵光泛起,白陌当即知晓了真伪,旋即将门户大开。
“确是收押指令不错。”
“师兄们请进。”
六个弟子,拉着笼车得入,白陌便将门户关上了。
轰!
门户关闭的声响令囚徒睁眼打量,白陌这才见得对方眼瞳的异色。
“这是裘老魔,恶贯满盈,手段残忍,若不是我等师兄藏伏两年载,还真不易擒下此僚。”
见着对面栅栏后黑黢黢的通道,裘老魔似察觉到了什么,面色亦是微变。
玄道山黑牢,关押的人多了去,多一个他不多,少一个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