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戴着口罩的alpha站到他跟前,他看着那人出众的眉眼。
“钟宴庭?”
“你医院不去,就在这儿赌钱?”钟宴庭问。
姜何听出了这个声音,笑了声:“反正有你在,我怕什么,再说了,姜理不是会照顾我爸吗?养了他那么多年,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凭什么帮你做?”
“凭什么?”姜何理所应当地说:“他六岁进我家,养他十几年,照顾我爸,不应该吗?”
钟宴庭直直地站着,口罩挡了他大半张脸,姜何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知道他现在什么想法,他都不用看,就能知道钟宴庭是以什么样的眼神来看他。
无非就是鄙夷的,讽刺的,看不上的,这种眼神他接收过无数次,但在钟宴庭这里,最让他难堪。
过了这么多年,钟宴庭还是这副模样,他以前认为钟宴庭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穷巴巴的omega,还不是要嫁人依附于alpha,然而时隔八年,omega变成了alpha,还是一个有权有势背景深厚的alpha,他从未有哪一刻这样嫉妒过。
“钟宴庭,你跟姜理搞在一起,咱们也算亲戚了。”姜何的目光赤裸到陆昭都觉得恶心,他指着姜何骂了声:“你什么东西,跟谁亲戚呢?”
姜何冷笑道:“你不知道吗?就他啊,跟我堂弟有一腿。”
“你别放屁!”陆昭骂道:“别在这而污言秽语,瞎攀亲戚。”
“我可没瞎说。”姜何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钟宴庭,“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吧?还是说从来没断过联系?”
姜何就那么死死盯着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试图从钟宴庭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然而他失败了,钟宴庭永远一副死人脸,仿佛什么都没办法让他松动半分。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点事。”钟宴庭说。
“关于姜理吗?还是姜莱?”
“都是。”
钟宴庭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一张精致到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脸让姜何都有些错愕,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钟宴庭说:“我走之后,姜理发生的事。”
姜何还以为钟宴庭要问什么,搞了半天就这个,他嗤笑道:“有什么好问的,他能发生什么?”
同为alpha,从钟宴庭变幻的信息素姜何就能够感知到他很不高兴,但是姜何就是要让钟宴庭不高兴,他的手伸进口袋里去摸手机。
“不说是吗?”
钟宴庭最烦跟蠢货交流,想叫人直接进来把姜何处理了,等他老实了估计就能说点实话出来。
他转身要走,准备让陆昭找人。
“钟宴庭,你现在在装什么啊?怀孕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来替他出气吗?是不是有点晚了?”姜何的脸有些扭曲,“他在我家连门都不敢出,像条狗一样,给他点吃的就摇尾乞怜,在外面像婊子一样被人搞大肚子,回家还要勾引我。”
钟宴庭的背影僵硬,手猛然握成拳,侧过脸来,虽然一个字没说,但是姜何竟然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不知道吧?他怀孕啊,孕期的omega特别渴望alpha的信息素,爬上我的床,向我张开腿,就这样,你也不嫌脏啊?”
包厢的门边上有个雨伞桶,里面不知道被谁放了根棒球杆,钟宴庭走过去,从里面抽出那根棒球杆。
陆昭连忙拦住他,“你想干嘛?你别乱来啊,你现在什么时期你忘了?我来处理就行,你别冲动,你交给我。”
钟宴庭只说:“出去。”
“啊?”
钟宴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传来,一字一句道:“出去,把门关上。”
陆昭转头跟门外的谢楚钰对视一眼,又想了想,这里是他的地盘,根本不用担心钟宴庭在这里闹事,他不说,谁知道?
姜何这种人,消失掉,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好吧。”陆昭松开他,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钟宴庭上一次打架是什么时候来着?”陆昭靠着门,挠了挠头,看着身旁又在吃糖的谢楚钰,长长地啊了声:“十六岁跟你打架。”
谢楚钰不吭声,陆昭又问:“这人跟钟宴庭到底什么关系啊,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姜什么啊?叫啥来着,钟宴庭是恋爱了吗?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能听的懂什么?”
门内时不时传来惨叫声。
钟宴庭右手抓着棒球棍先是往姜何肩上砸,然后是背,最后是腰,在姜何挣扎着要爬起来时,就用脚去踹他。
“啊——钟宴庭,你他妈有本事现在打死我。”姜何干脆放弃挣扎,喉咙被钟宴庭的踩住,他猛咳好几声,脸都是涨红的,嘴角渗出了血,笑起来很渗人,“刚当上的区长,总不能泡汤吧?”
钟宴庭一直以来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些松动,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嘲讽道:“就你?你是什么东西?也能影响我?”
“钟宴庭。”姜何呼吸一窒,开始咳嗽,他盯着钟宴庭冷淡又凶狠的脸,“姜莱是你儿子吧?”
钟宴庭咬了咬牙,问:“你们喊过他几次野种?又喊过姜理几次婊子?”
姜何笑了起来,抓着钟宴庭的脚,挑衅道:“无数次。”
钟宴庭感到太阳穴不停在跳,他拿着棒球棍的手背青筋暴起,对着姜何的脑袋砸了下去。
陆昭还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刚想问谢楚钰那人是不是死了,就隐约听见了一阵警笛声,他对这个特别敏感,顿时炸了毛。
“什么声音,谁报警了吗?”
他这儿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他连忙跑到大厅,原本聚众赌博的人跑的跑,抓的抓,一群穿着警服的人瞬间把这儿围得水泄不通。
来警察还不是重点,警察身后还跟了记者,摄像机的快门声刺着他的耳朵。
陆昭终于绷不住了,喊了声:“谁他妈报的警啊!”
谢楚钰完全没有陆昭那么紧张跟着急,他靠着墙继续吃糖,陆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完了完了,得让钟宴庭先走。”说完想到了什么似的,冷不丁朝谢楚钰望去,那眼神仿佛就在问:“是不是你报的警?”
谢楚钰一脸无辜问:“你怀疑我?”
“难、难道不是吗?”
这俩人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谢楚钰巴不得钟宴庭出什么事呢。
本来他也就是随便那么一问,谁知谢楚钰拿出手机,上面恰好停在报警的拨号界面。
谢楚钰:“确实打算报警来着,但还没拨出去,有人比我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