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着掠过洞口，王有国将最后一把干草塞进石缝。洞内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在妻子李氏憔悴的脸上。她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女儿小满的脸蛋，那孩子才三岁，瘦得几乎能看见皮下的骨头。
“明日我再去林子里转转。“王有国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炭火，“兴许能打到些野味。“
李氏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自打逃进这深山，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笑容了。王有国知道她在想什么——想那被战火焚毁的家园，想那些失散的亲人。
夜渐深，洞外的风声越发凄厉。王有国将火堆移到洞口，既能取暖，又能防备野兽。他靠在石壁上，听着妻女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悠长而凄厉。王有国握紧了身边的柴刀，这是他唯一的武器。这些日子，他总能听到狼嚎，但从未见过狼群的踪迹。或许是因为山洞地势较高，又有火光，那些畜生不敢靠近。
突然，小满在睡梦中抽泣起来。李氏连忙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可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大。王有国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听到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走动。
“嘘——“他示意李氏噤声，自己则悄悄挪到洞口。月光下，他看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狼！至少有五六只！
王有国的心跳得厉害，他死死攥住柴刀，手心全是冷汗。狼群似乎被小满的哭声吸引，正在慢慢向洞口靠近。他能看清领头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它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獠牙森白。
“有国......“李氏颤抖着声音唤他。
“别怕。“王有国压低声音，“你抱着小满退到最里面去。“
狼群已经围到了洞口，它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开始焦躁地来回踱步。王有国知道，一旦它们发起进攻，自己一个人根本抵挡不住。他必须想办法。
火！他猛地想起什么，迅速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朝最近的狼掷去。那只狼惊叫一声跳开，但其他狼只是稍稍后退，并未离去。
领头的灰狼发出一声低吼，狼群开始分散，试图从两侧包抄。王有国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抓起一把燃烧的树枝，猛地冲出洞口，同时发出震天的吼声。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得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围了上来。王有国挥舞着燃烧的树枝，逼退了几只狼，但那只头狼却纹丝不动，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突然，头狼一个纵身扑了上来！王有国本能地举起柴刀格挡，狼爪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他忍着剧痛，反手一刀劈向狼的脖颈，却被它灵巧地躲开。
其他狼见状也开始蠢蠢欲动。王有国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他假装踉跄后退，头狼果然上当，再次扑来。这一次，王有国早有准备，他侧身一闪，柴刀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柴刀正中头狼的后腿。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踉跄着后退。其他狼见状，竟纷纷退却。王有国乘胜追击，挥舞着燃烧的树枝，将狼群彻底赶跑。
回到洞中，李氏已经哭成了泪人。王有国这才感觉到手臂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三道爪痕深可见骨。但他顾不上这些，连忙查看妻女是否受伤。
“没事了，“他轻声安慰道，“狼群不会再来了。“
王有国靠在洞壁上，任由李氏为他包扎伤口。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深深的忧虑。小满蜷缩在角落里，抱着破旧的布娃娃，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疼吗？“李氏轻声问，用布条蘸着温水擦拭伤口。
王有国摇摇头，但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伤口很深，三道爪痕几乎贯穿了整个手臂。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布条下渗出，温热而粘稠。
“明日我去采些草药。“李氏说，“记得来时路上见过几株金银花，应该能消炎。“
王有国想说不用，但看到妻子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深山中，任何一点小伤都可能致命。
夜深了，狼嚎声渐渐远去。王有国却睡不着，他总觉得黑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这个山洞。每一次风声，都让他握紧柴刀。
天刚蒙蒙亮，李氏就起身准备出门。王有国想阻拦，但手臂的剧痛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拿着竹篮，消失在晨雾中。
小满爬到父亲身边，用小手轻轻抚摸他的伤口。“爹爹不疼，“她奶声奶气地说，“小满给你呼呼。“
王有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将女儿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孩子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日头渐渐升高，李氏还没有回来。王有国的心悬了起来，他挣扎着站起身，扶着石壁挪到洞口。远处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中，寂静得可怕。
突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氏跌跌撞撞地跑回来，竹篮里装满了草药，脸上却带着惊恐。
“有国！“她气喘吁吁地说，“我在山腰发现了一个木屋！“
王有国一愣：“木屋？“
“对，像是猎人的小屋，已经废弃了。“李氏压低声音，“但是......里面有东西。“
王有国的心跳加快了。在这深山中，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意味着希望。但同时也意味着危险——谁知道那木屋的主人是谁？
“我看到了盐，“李氏继续说，“还有一把猎枪，可惜已经锈坏了。但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有一袋粮食。“
王有国的眼睛亮了起来。粮食！在这深山中，这比黄金还要珍贵。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有人住吗？“
“没有，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李氏摇头，“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王有国明白妻子的顾虑。在这乱世，任何意外收获都可能暗藏杀机。但他别无选择——伤口在恶化，食物也所剩无几。
“我去看看。“他下定决心。
“不行！“李氏抓住他的衣角，“你的伤......“
“总比饿死强。“王有国苦笑，“再说，万一能找到些药品......“
李氏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说得对，但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午后，王有国拖着伤臂，艰难地向山腰走去。每走一步，伤口都像被火烧一样疼。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木屋比想象中还要破旧，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王有国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