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敦颐的法相此刻变成了虚影。
也代表了这一击击中了他的命脉。
只不过有力量还在撑着他而已。
此时的儒圣周敦颐身上的儒衫破碎，嘴角流出了鲜血。
没想到啊……
这小子竟然这么强。
他燃烧了生命与文道气运的最后一击，终究还是……被挡下了。
而在巨坑的另一侧。
“噗！”
秦叔宝的身形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
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将身前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红。
手中的双锏，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身后的李元霸，情况稍好一些。
但也是脸色煞白，握着双锤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一双天生神力的臂膀，竟在刚才的对撞中，被震得几近麻木！
显然这场战斗……
算是赢了……
但却是惨胜！
秦叔宝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气若游丝的周敦颐，又看了一眼洛阳方向那依旧不祥的血色天幕。
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然而，就在此时！
洛阳方向的天空，那片翻滚的血云，再一次……亮了！
天罚还在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轰然降临！
周敦颐长叹了一口气……
他望向洛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唉……
他没能阻止这一切！
而秦叔宝，在感受到那股天威的瞬间，强撑着站起身。
将那两柄布满裂痕的双锏，狠狠地插在身前的土地里，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界碑！
西门战场，早已化作一片尸体堆成了山。
“噗！”
杨延昭再次被一股阴冷的鬼神之力狠狠抽飞。
身躯重重砸在残破的城墙之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他身上的银甲早已不成样子，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喷出的鲜血里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可他拄着那杆同样布满裂痕的长枪，竟又一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早已被血丝所覆盖。
但其中燃烧的战意，愈发旺盛，愈发纯粹！
在他身后，那尊由数代杨家将英魂凝聚而成的军魂法相。
也同样是伤痕累累，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可奇异的是，每当杨延昭承受一次重击，那尊法相的轮廓，反而会变得更加凝实一分。
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之上，那股百战不屈、忠肝义胆的意志，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仿佛正在发生着某种玄奥的蜕变！
“还没完……我杨家儿郎，没有一个是孬种！”
杨延昭嘶吼着，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还在负隅顽抗？”
高空之上，杨玄感看着那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杨延昭，脸上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他猛地抬头，望向洛阳方向那片愈发妖异的血色天幕，感受着那一道道足以让他都心惊肉跳的恐怖天威。
心中的焦躁与不安，终于攀升到了顶点！
不行！
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
父皇那边的大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自己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战事，前去护驾！
一念及此，杨玄感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狠狠地喷在了那鬼神法相！
“嗡！”
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被他操控的那尊鬼神法相，更是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嘶吼。
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曲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它在……燃烧！
燃烧自己那所剩无几的残魂本源！
“杨延昭！”
“能死在父帅这最终极的一招之下，是你的荣幸！”
“鬼神寂灭·万魂刺！”
轰！
杨玄感所召出来的自己父亲鬼神法相，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防御。
所有燃烧的魂力，尽数汇聚于那柄由无尽阴气凝聚而成的三叉戟之上！
那不再是兵器！
那是一根……一根凝聚了杨素毕生怨念与鬼神之力的，足以刺穿神魂，磨灭真灵的……灭魂之矛！
咻！
长矛破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那股歹毒的寂灭之力彻底冻结！
杨延昭看到那根死亡长矛正在不断放大。
那股直刺神魂的恐怖锋芒，让人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躲不掉！
这一击，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气机！
完了吗？
不！
杨延昭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一个个战死沙场的兄长，想起了杨家满门忠烈，世代守护的信念！
“杨家枪法，永不言败！”
“战！！！”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为嘹亮，也最为决绝的咆哮！
他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将自己所有的武道意志，将身后那尊同样燃烧起来的军魂法相，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手中那杆长枪之中！
没有防御！
没有闪躲！
只有……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然而，就在杨延昭即将刺出这同归于尽的一枪时！
异变陡生！
他身后那尊本已光芒黯淡，即将溃散的杨家将集体法相，竟在这一刻，轰然一震！
紧接着，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孔，那一道道或持枪，或握刀，或挽弓的身影，竟如同百川归海般，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地朝着法相的中心汇聚而去！
一个巨大、璀璨、散发着无尽战意的金色漩涡，轰然成型！
“什么？！”
杨玄感那张因胜券在握而扭曲的脸，猛然僵住！
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金色漩涡的中心，一道全新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不再是群像，而是一个人！
一尊身披亮银龙鳞甲，手持一杆璀璨夺目的虎头湛金枪，面容俊朗，威严盖世的少年战神！
其神威，其气势，竟比之前那庞大的集体法相，强了十倍！百倍！
那尊少年战神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