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魔都为之屈膝的恐怖意志。
高长生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身后,没有浮现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他只是闭上了眼。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被污染的异域天地之外,那片属于大隋的,广袤的疆域,万家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有农夫在田间挥汗如雨,祈祷着来年的丰收。
有学子在灯下苦读圣贤,幻想着金榜题名。
有妇人在窗前缝补衣衫,等待着远征的丈夫。
有士卒在城头枕戈待旦,用血肉筑起不倒的长城。
……
这些画面,渺小,平凡,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可当这亿万道渺小的意志,通过那无处不在的人道气运,汇聚到高长生身上的那一刻。
一股同样庞大,却充满了守护,充满了坚韧,充满了“寸土不让”决绝意志的力量,轰然爆发!
轰隆隆隆隆隆隆!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虚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那片血色的天空,在疯狂地扭曲,崩塌,又被那股来自中原的万家灯火,顽强地,一点点撑开!
征服与守护!
吞噬与抗争!
这是两条永远无法相容的,最根本的大道之争!
“呵呵……”
黄金王座之上,铁木真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他那苍老而雄浑的声音,缓缓响起。
“守护?”
“多么可笑。”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想灭我大隋!!!”
“做梦!!!!”
那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不断地侵蚀着高长生的意志。
然而,高长生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
眼眸之中没有半分动摇,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淡漠。
“说完了吗?”
他轻轻地,举起了手中的人皇劫枪。
那杆通体漆黑,其上盘绕着山川河岳图谱的禁忌神兵。
枪尖之上混沌雷芒,开始疯狂跳跃,吞吐。
“铁木真!”
“受死吧!!”
“铁木真,你所谓的征服,不过是这世间,最丑陋,最肮脏的掠夺!”
高长生顿了顿,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我的道,很简单。”
“犯我大隋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再废话,更没有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他将自己那股守护万民,寸土不让的皇道意志尽数灌注进了手中的人皇劫枪之中!
要用这杆刚刚才出炉融合了天劫与三大至强武道的禁忌神兵来审判眼前这个人间暴君!
嗡!!!!
人皇劫枪,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兴奋与渴望的嗡鸣!
枪尖之上那团不断跳跃的混沌雷芒,在这一刻,骤然向内一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能量,都被它吞噬殆尽!
紧接着。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灰蒙蒙,寂灭神光,自那枪尖,一闪而逝!
没有目标。
或者说,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已经被锁定。
那道神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无视了那护卫在铁木真身周,由尸山血海构筑而成的国运壁垒!
它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了铁木真脸庞前。
铁木真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
这高长生还真的比鱼俱罗要厉害太多了……
武王的身份还真是……
出现在了他的眉心,三寸之地!
这是超越了武学,超越了国运,甚至超越了法则的……攻击!
这是高长生,属于第八重天罚最本源的毁灭之力,完美结合后,所斩出的,代天行罚的……审判一击!
这一枪,要弑君!
那一道灰蒙蒙的寂灭神光,凝滞在了铁木真的眉心之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间,在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黄金王座之上,铁木真那张承载脸庞,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
这高长生……
太强了!!!!
那么一瞬间,铁木真后悔了。
早知道不来这里了。
就应该去大兴啊!
该死的高长生啊……
在这场的终极对决之中征服之道,坚不可摧的守护人道,正面击穿!
然而就在那寂灭神光即将贯穿他眉心!!!
嗡!
那杆被高长生握在手中。
已经将自身意志与天罚本源完美融合的人皇劫枪,竟发出了一声无比亢奋嗡鸣!
这声音……
是饥饿了凶兽嗅到血食!
此时此刻完全的锁定铁木真!
寂灭的神光直接在半空中硬生生地一顿。
紧接着它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竟是调转方向!!
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什么?!”
高长生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能感觉到一股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本能的意志。
正在从人皇劫枪的内部,并且试图挣脱他的掌控!
是天罚本源!
它感受到了这片由亿万生灵血祭而成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负面业力!
审判铁木真?
“给朕……回来!”
高长生的眼眸之中,都是皇道意志毫无保留地爆发!!
当然也想试图强行压下那股失控的暴走意志!
然而,迟了!
轰!!!!!!!!!!!
人皇劫枪,彻底挣脱了他的束缚!
它不再是一杆枪。
它化作了一个不断膨胀,不断扭曲的雷霆交织而成的巨大漩涡!
天罚最本源的毁灭意志!
它疯狂地旋转着在这片血祭大阵笼罩下的北方草原直接被笼罩!
众人都震惊了……
“这是……这是要直接暴走了啊……”
“是啊……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