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狱警脸色顿时变了,他开口道:“先生,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如果这种话流传出去会很麻烦的。”
李维看向那些哑巴邪教徒,开口道:“那还请解释一下这一切。”
狱警苦笑道:“这些邪教徒刚来的时候还好,只是神神叨叨的传教,但是因为上面有规定,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他们,时间久了,他们开始威胁我们,后面就发展为自残了。”
“他们说,自己无法传播伟大的神的思想,舌头已经没用了,所以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不过我觉得他们可能也是想死。”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李维皱眉听着,最后叹了口气,道:“还有能说话的吗?”
狱警摇摇头,道:“很抱歉,我们监狱没有了,不少邪教徒都妄图通过自残或者自我献祭,引起他们神的注意,但是您也知道,在这里,任何邪神都不敢降下化身。”
李维只好离开。
帝国并不只有一个监狱,李维坐上车,很快就联系到了一个还有邪教徒,并且邪教徒没有自残的监狱。
当轿车行驶在帝国的街道上,李维通过车窗看着外面。
帝国首都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李维并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因为当年他还小的时候,自己的父亲还没有真正的成为内阁的阁臣,而一个高龄的非内阁文官,是很难在首都给自己的家人一个好生活的。
这里物价太高,教育成本也高,虽然帝国一直在尽力平抑物价,但是教育成本实在是很难压下去,稍微好一点的学校是一个普通文官都难以负担的。
而且帝国也并不提倡将家人接到首都,如果留在老家,反而能接受到比较好的教育。
李维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窗外,一般只有两种人。
一种,行色匆匆,一种,从容不迫。
行色匆匆的大部分都是外来者,他们怀着梦想来到这里,但是这里并不是天堂——倒不至于饿死,毕竟帝国有良好的最低保障体系,但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就肯定得去不断的卷。
而那些连走路都慢吞吞的,是原住民,他们基本上在内环都有房子,虽然帝国对房屋交易控制比较严格,但就算是出租,每个月所获得的金钱也足以让一个家庭衣食无忧了。
不过不管是外来者,还是原住民,他们的脸上都有一样的东西。
李维能看出来,那是希望。
帝国的阶层流动远没有到固化的时候,因为帝国的疆土一直在扩大,同时内部的清理净化一直没有停过,所以,这确实是一个努力就有希望的时代,哪怕,希望真的很渺茫。
李维很少长时间呆在家里或者工作区域之外,因为真的很忙,他这次外出其实是有些迷茫的,但是在看到繁华的街景后,李维多少还是有了点明悟。
他其实觉得凯撒的手段有些残忍,毕竟那是几百万个人,不是畜生。
但是当他看到街道上自由的人们时,心中也难免对凯撒的残忍有些认可。
李维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当他再次见到邪教徒时,是在一个单独的审讯室内。
邪教徒穿着拘束服,根本没办法动弹,李维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资料他已经看过了,自己面前的是最无害的邪教徒,只是参与过几次集会,刚刚入教而已。
李维认真的观察着邪教徒,他的表情并不慌乱,甚至有些不耐烦,显然,他已经有些习惯这种问询了。
资料上显示他刚开始崩溃过,但是越到后面,表现就越好了。
在多方评估中,这个邪教徒属于危害最低的级别,甚至因为没有做下个丝毫恶事,在一些评估语中还含糊不清的写着或许可以释放。
但是一切讨论都随着皇帝的命令而停止了,于是所有的评语后面都加了一个作废,如果不是李维来得早,恐怕已经被销毁了——不管是资料还是人。
李维陷入了沉思,帝国在某些方面是非常温情的,包括会免费资助学生,行动不便者,失业者。
在帝国,是很难见到流浪汉的。
另外一方面,帝国又非常冷酷,对待邪教徒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李维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道:“你好,我需要对你做一些评估,你应该习惯了吧?”
邪教徒点点头,直视着李维。
他的目光很冷静,李维大概能猜测到他的心思,毕竟已经评估很多次了,大概在他看来,自己会被放出去吧。
李维很满意他这种状态,要是过于紧张,可能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邪教徒开口道:“我已经习惯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维点点头,道:“你的信仰是什么?”
“当然是变化之主。”
李维皱眉道:“你再说一遍?”
“变化之主。”
邪教徒目光坚定,李维皱眉看着邪教徒,开口道:“陛下的神名是变化与革新之神,你知不知道你信仰了一个邪神?”
邪教徒冷笑一声,道:“陛下难道是唯一的变化之神吗?”
李维摇摇头,光是这种话,满大街的帝国人就能撕掉他。
撞神名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其实祈祷信仰就像定位坐标一样,神名,教义,圣徽等,都是确定神祇身份的方式,这些也能让信徒知道自己信仰的到底是哪个神。
至于盗窃信仰这种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不叫盗窃,只是用一些类似的神名圣徽打信息差欺骗而已。
神祇其实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些欺骗,因为祂们能感受到那些和自己相关的事情,所以,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少见的,就算是李维面前的邪教徒,也很明确的知道,他信仰的变化之主并不是凯撒。
李维继续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信仰邪神?你来自科技世界,并不是不了解帝国的政策,当你第一次去参加集会时,你明明已经发现了不对,后续为什么还要参加?”
邪教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开口道:“你看的资料上应该有啊,我参加的原因很简单,他们给好处啊,第一次之后,几万块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后面参加了几次,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处,不参加不是傻子吗?”
说着说着,邪教徒也有些后悔,他开口道:“要不是帝国坏事,我早就发财了,起码晚点抓,我是想多拿点好处就退出的……”
李维忽然开口道:“要是把你放出去,你还会继续参加吗?”
与此同时,铭刻在审讯室内的法阵开始发动,邪教徒不自觉的说出了真话:“肯定啊,我觉得很多人把这件事情都看得太严重了,就好像以前那种,教会发鸡蛋你知道不,发鸡蛋就过去凑凑热闹,不发的话谁管他。”
邪教徒表情认真,这是完全的真心话。
李维眯眼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轮得到你吗?而且你得到的那些东西,比起鸡蛋来说可昂贵太多了。”
“但是那是神啊!”
邪教徒振振有词道:“对于神来说,搞个几百万那能叫事吗?”
李维有些无语,显然眼前的男人对神的认知有些问题,对自己的认知也有些问题,你哪配几百万……
李维顺着男人的话继续说。
“如果真的给你几百万,你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