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坐于窗前案后,几上摆着几卷竹简,抬头静静等她开口。
如今再面对姬玉,洛不免有些拘谨,躬身作礼后,垂眸说道:“洛听闻公子每日食用汤药,不知可有不妥之处?”
姬玉道:“并无不妥。”
洛皱眉,走近一步,跪坐于案前,说道:“公子,洛从小习得一些医治之法,虽不曾医过垂死之人,但寻常病癥皆有些疗效。不若让洛一试,或有惊喜?”
姬玉意外打量她一眼,垂眸冷冷回道:“不必。”
洛见姬玉隐有不悦,劝道:“公子,讳疾忌医,是为不智。若是隐疾,更应尽早医治。还请三思!”
姬玉却不想多言,手指门口,“出去!”
翌日,用过早食回房,姬玉看几上一盘新鲜桑果。窗外驿栈后院正有一棵大桑树,想是店家送于客人尝鲜。姬玉恰喜食桑果,遂吃了许多。
这日姬玉等人亦外出。洛和小耳只在驿栈裏走动,未出去。
傍晚,姬玉等归来。洛上去见礼,问道:“公子,不知早上的桑果公子可喜欢?”
姬玉诧异,眼神询问于常。
于常只得答道:“那盘桑果确是洛采自后院那棵桑树。”
姬玉无奈,答道:“尚可。”
洛隐有笑意,告辞退出去。
过了片刻,姬玉如有所感,起身至窗前。果然,一女子将裙摆掖在腰间,两手攀上大桑树的树干,纵身攀上去,手脚并用,几下就攀到半腰处。
姬玉后退两步,沈思片刻,唤至明进来。
“公子!”至明执手作礼。
姬玉手指窗下,说道:“你去辨认仔细,她可是三川山中那女子?”
至明诧异过去,往下张望。一女子两腿攀在树上,正忙着采桑果,却是洛女。
“公子,这不是洛女吗?她怎会是……”至明扭过头问道。
“我见她攀树身形有些熟悉,不过那晚太黑,你目力甚好,那时又在暗处,应比我看得真切,你且仔细看过。”
“是!”至明仍不大相信,但姬玉从来谨慎,没有七成把握,不会令他亲来确认。想到此处,至明遂专註盯着洛的一举一动。姬玉亦站在他的旁边,一同观察。
洛全然不知自己被人监视,欢欢喜喜摘了一篓桑果,系好绳子,斜挎在背后,攀着树干,慢慢溜下来,轻巧落地。
至明随着她那最后一跳,心也跳了一下,“公子,这……这确有七分相似。可是怎么可能?她怎会在汝州?这两地隔着几千裏!”
“”我亦觉不可思议。”姬玉重回案后坐正,“若真是她……”沈眸思忖片刻,说道:“罢了,此事暂且不要与第三人说起。待以后挑个合适时机再问她吧!”
“是,属下知道,不过明日我们就要离开此地,公子要如何安置她二人?”至明问道:“若是不做安排,以那女子的作为,恐怕从此失了踪迹。”
姬玉岂有不知,昨日若不是他胁恩图报,她就已走了。
微一点头,姬玉说道:“我亦知。此女个性古怪,不可强留,最好设计让她自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