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很会跟孩子玩,他自己小时候便是孩子王,去碧波湖钓鱼也带着寇昭元一起去,寇昭元非常喜欢自己的生身父母<>
寇准一把抱起儿子,他力大无穷,让儿子悬坐在他右臂上,好方便打量儿子全身上下,关切的眼神自然流露“你没事吧?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爹,我真的没事,两位太医都为我诊过脉”寇昭元最喜欢这个姿势,可以和高大的父亲平视“爹,二弟的病要不要紧?”<>
“很多人出过痘,爹和你姑姑也出过,都没事,别担心”寇准拿话安慰儿子,目光落在白玉鸳鸯佩上,这上好的羊脂玉,当年安庆王得了两块,分别给了寇淮和寇准,还将知名的玉雕大师请进王府,寇淮那一块雕了鸳鸯,寇准当时还取笑过大哥,印象十分深刻<>
“昭元,这玉佩是你母亲给的?”他眼睛盯着白玉鸳鸯佩,带着说不出的冰寒<>
“儿子今早去丰泽堂请安,母亲送我的”<>
寇准用力将儿子抱了抱,放寇昭元下地,淡淡道:“这玉佩不适合孩子,爹替你保管”说着解下白玉鸳鸯佩,仔细看了一眼便收进怀裏<>
儿子不敢反对父亲,但寇昭元还是觉得怪怪的嫡母送他的东西不少,第一次见父亲如此不喜,为什么?<>
寒莲看差不多了,唇角含着一丝笑容上前,“这玉佩是姊姊送给昭元保平安的,有什么不对吗?雕了两只鸽子,我看挺吉祥的”<>
那不是两只鸽子,是一对鸳鸯,寇准白了她一眼算了,莲儿又不知情<>
寇准眸光一闪,“我另外选一块玉佩给昭元,鸽子太温和,不适合长子”<>
“你送给我的这块玉佩如何?”寒莲解下自己身上的羊脂玉佩,佩在寇昭元腰间,目光闪亮,笑道:“这是世子爷送我的第一件礼物,留给我们的第一个儿子做个念想,世子爷您说合不合适?”<>
寇准厚脸皮的笑道:“我们的定情物送给我们的儿子,再合适不过了……”忽然神色一敛,心中冷笑,好个花荣月,将大哥送她的定情物佩在昭元身上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她心中,就指望着昭元是她和大哥的孩子?欺人太甚,无耻又胆大包天!<>
寇准没去深想花荣月是否真有这心思,光是白玉鸳鸯佩赫然出现在寇昭元身上,就越过了他心裏的底线<>
寒莲笑得很无害很温和,“母妃答应让昭元在这儿住十日,我去厨房交代几句,晚上你们父子俩可以多吃一点”接着就去了小厨房<>
寇准心裏舒坦多了,他的莲儿全心全意只为了他与孩子们,这才是贤妻良母的典范,私下相处又很会撒娇,是个娇媚娘子<>
“走,陪爹去碧波湖散步”他牵了寇昭元的小手往梅花林后面的碧波湖而去<>
一路上父子很有话聊,说着明年开春寇昭元要正式启蒙,寇昭元三岁就能将三字经倒背如流,安庆王仿佛看到寇淮重生了,嘴上不说,心裏对寇昭元更是疼到骨子裏,越发用心教导他,完全是以世子的标准去栽培<>
“好好用功,休沐时爹亲自教你骑马”<>
“真的吗?爹,我想跟您一样能文能武”<>
“谁跟你说我能文能武?”他的父王从不夸他<>
“娘说的,她说爹能文能武,通晓世事,豪爽大方,而且重情重义,骨子很硬,是个不怕吃苦的男子汉,娘还说,让我以后像爹一样,她就放心了”寇昭元说完了,吃吃发笑,道:“娘不晓得有多崇拜爹爹,两眼都发光了呢”<>
寇准听得轻飘飘的,心裏甜得像吃了一罐蜜<>
同样的好话,当面听到和透过儿子的口中传达,满心的喜悦和骄傲是翻倍的<>
他淡淡扬着浓眉,轻咳一声,“不许取笑你娘”要淡定,他不是黄毛小儿<>
寇昭元嘻嘻笑着,听也知道爹不是真心骂他,爹娘感情好,儿子也舒心啊!<>
来到碧波湖畔,已近黄昏<>
寇准掏出怀裏的白玉鸳鸯佩,寒光点点地瞅着儿子,“听着,这是咱爷儿俩的共同秘密,不能告诉第三人”<>
“爹跟我才知道的秘密?”寇昭元双眼亮熠熠的<>
“没错,这是男人的约定”寇准忽地起身一跃,右臂旋空挥出,白玉鸳鸯佩远远地飞射向湖泊中心,坠落于碧波水裏,沈入湖底<>
“爹?!”寇昭元呆了一呆<>
寇准面色深沈地望向湖面那一点,眸中的光影明灭不定“你母亲的心裏藏着一个男人,那块玉佩是他们之间的定情物,她始终放不下那个男人,我心灰意冷,只能算了,但是她把玉佩拿出来佩在你身上,我不能原谅”花荣月看不上他,心裏没有他这个丈夫,他不能休妻,只能罢了但该死的,她竟敢这般羞辱他!<>
寇昭元看着父亲的唇抿成一直线,震惊之余也不敢多说什么<>
寇准明白这些话一个孩童不一定听得懂,但现在有些迷茫也不要紧,长大慢慢就会明白父亲为何与嫡母不亲,昭元名义上是花荣月的儿子,他不希望孩子从旁人口中听到“都是寒侧妃在搞鬼”这样的耳语<>
他觉得有必要给儿子提个醒,低语道:“你娘出身不高,自幼寄人篱下,性情温顺,本性纯良,旁人若有心为难或设计陷害,她有可能躲过吗?你日后要多为你娘想想”<>
人心难测,随着寇昭元的成长,花荣月和她身边的人,甚至宁国公府那边,为了笼络寇昭元和花荣月多亲近,肯定要拿寒莲作文章,离间他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