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如银盘,世子居住的院子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云雀等在院子一株老梅树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随她走出世子院落<>
内院的酒席早已开始,花荣月那一桌坐满了勋贵女眷,当然,不会记得留一个位子给她寒莲无所谓,在偏远的空位上落坐,随意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便带着云雀回暖香院,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想起她<>
下人的伙食会分送至各院子,寒莲打发云雀去吃饭,命秋水准备热水,自己卸了钗环,沐浴包衣,然后又看了几页《十方游记》便上床歇了<>
云雀一样守着她,睡在床前的脚榻上<>
寒莲在昏暗中嘴角一勾,轻快道:“云雀,咱们早点睡吧,明天可有好戏看呢!”眼中却是冰寒一片<>
云雀“啊”的一声回应她只要小姐开心,她就开心<>
寒莲阖上眼睛,想象花荣信和毛景兰的洞房花烛夜,呵呵呵……<>
青楼裏每年都会出现几个贞节烈女,寻死觅活的就是不肯乖乖卖身,恩客上门是来寻快活的,不是来英雄救美,谁耐烦听你啼哭身世凄凉?身世不凄凉的会被卖入青楼?<>
姿色差些的,老鸨直接命龟奴打一顿,赏给他开苞<>
姿色上乘的,只要有人开出好价钱,老鸨保证包君满意,快活一夜似神仙<>
迷情香不过是助兴而已,合欢散能助八十老翁如壮年犁田,男女通用,但最厉害的是什么?两滴神仙露或一丁点儿淫粉,能让贞女变荡妇,若再饮酒助兴,一碰上男人,那的叫床声会穿墻而出,久久不歇,保证世子院落守夜的婆子们都会老脸通红,津津乐道一整年<>
想到毛景兰将“一战成名”,寒莲开心的进入梦乡<>
日上三竿,宁国公怒了<>
卯正,他在祠堂等新人祭拜祖先,让人去世子的新房催了两次,新人依旧高卧不起,他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自幼黎明即起,打一套拳法锻练身体,从不曾睡到日上三竿,这新媳妇进门第一个晚上就把儿子拖在新房裏,能干什么好事?青楼出身的也没这么浪!<>
他气冲冲的先回正院,毛氏正要伺候他用早膳,却被他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话裏话外就是汝阳侯府的闺女家教差!<>
毛氏被骂得晕头转向,这才知道新人还没起床,怎么可能?新娘子进门,多么忐忑不安,唯恐行差踏错被婆家人耻笑,头几日根本睡不安稳,更何况就算睡死了,陪嫁的丫鬟嬷嬷也不敢误了吉时,早早便会催促新人起床梳妆打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毛氏忙派心月覆嬷嬷去世子居处看看,宁国公被气得只用了几口早膳便吃不下,到了辰正,花荣月带着寒莲来到正院,准备认亲<>
除了自家人认亲,宁国公的舅爷、舅女乃女乃们,花荣信的舅爷们、舅女乃女乃们都会到,连出嫁的姑女乃女乃安庆王妃也到了<>
在大厅上互相寒暄,男东女西地坐好了<>
寒莲依着花荣月坐在最下首,很快的,银冰走到花荣月椅背后,附耳低声将最新的消息告知主子,寒莲支起耳朵也听到“误了祭祖的吉时”、“到现在还没踏出新房”云云,肚子裏笑得直打跌,脸上却半点看不出异样<>
宁国公寒着脸坐在上首,身旁的毛氏面上微微浅笑,心裏将毛景兰骂得要死<>
今天新媳妇若非毛氏女,毛氏也乐得冷嘲热讽一番,看世子夫妇的大笑话,但毛景兰是她的亲侄女,进门第二天就惹怒了公公,闹出这样的笑话来,这不是打她的脸吗?宁国公气得狠了,连她一起骂了,她进门好几年第一次这么丢脸,气得心都在抽痛这事若传了出去,毛景兰下面的妹妹们还嫁不嫁人啊?!<>
安庆王妃和舅女乃女乃她们互道近况,寒暄了好一会儿,茶也喝了两杯,忍不住沈吟道:“难道是我弄错了认亲的时辰?”<>
宁国公的脸色铁青,心裏火苗直冒,若不是怕丢脸,他早就派人直接把花荣信和毛景兰捆了过来罚跪祠堂<>
毛氏红着脸笑道:“可能是昨晚喝醉了,年轻人又贪睡,所以……”<>
宁国公横过去一眼,“世子没有喝醉”<>
他哪裏听不出来毛氏想把屎盆子扣在花荣信头上,但儿子是自己的好,一定是刚进门的毛景兰想施展手段把男人留在屋裏不放,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比毛景兰更不要脸的!宁国公真后悔结了这门亲<>
正妻要端庄贤淑,一个娶不好将祸害三代<>
安庆王妃讶然花荣月悄悄把事情告诉她,她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荣信一向是稳重的孩子,毛景兰虽是心中所爱,但也不可能乱了规矩<>
安庆王妃看了毛氏一眼,月覆诽,汝阳侯府是一代不如一代,连闺女都教不好<>
男客们顶多心中不满,女客们则开始窃窃私语<>
寒莲始终眼观鼻、鼻观心地规矩坐着,神态温婉,娴静大方<>
安庆王妃总会不经意地瞄她一眼,心中暗暗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