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下课沈祝好就赶在化学老师的后面也出了班级,沈琳郝痛苦地揉了揉肚子,埋怨道:“哎哟痛死我了……早知道就不把手机放在下面了,被沈祝好撞那一下差点没把我的肺给顶出来。”
“顶你个肺?”邱三三忍不住笑了,“连着两天被各个科目的老师轮流叫起来做自我介绍,做完自我介绍还要做题,换成谁都该崩溃了。”
“是啊。”林诗雨也笑了,“撞一下没什么大碍的,你就体谅一下她现在的心情吧。”
“那谁来体谅我啊?”沈琳郝嘀咕着。
苏晓罂看着门外,说:“沈祝好要逃课了。”
“你怎么知道?”邱三三扭头问她:“说不定她只是出去上厕所呢。”
“赌一包辣条。”苏晓罂说。
伸出四根胖胖的手指头压在沈祝好的桌子上,邱三三加註:“四包。”
“成交。”苏晓罂说。
沈祝好确实是逃课走了。
本来还打算翻墻出去上网的,不过仰头看了看那两米高的围墻……沈祝好觉得还是狗命要紧。于是踩着上课铃声的调子,在食堂买了点儿吃的就窝在图书馆裏看书去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生物老师,我叫王静。王侯将相的王,娟好静秀的静。”
怀抱着照顾新同学的想法,上课之前每位老师都会先自我介绍一下。
“你不就是班主任么?”邱三三小声吐槽:“还自我介绍个屁啊!”
因为学校的教师资源不够用,所以很多老师都是几种课都在上。
然而上课上到一半准备叫沈祝好起来回答问题的王静看了眼苏晓罂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却没有找到自己自我介绍时想要“照顾”的新同学。
“苏晓罂,沈祝好呢?”王静问。
“不知道。”苏晓罂答。
与此同时沈琳郝举手喊话:“她逃课了!”成功地把苏晓罂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逃课了?”王静的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看。
也是,刚来的转校生不到一周就开始逃课,这种事情估计搁到哪个班主任的身上脸色都好看不了。
周末没课,沈祝好出门吃完早餐又逛了一圈,吃完午餐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然而无论外面走廊上的学生们聊天打闹的声音有多震耳欲聋,宿舍裏的四个人依旧雷打不动地夹着被子在睡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似乎就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次。
“嘎吱——”
像是为了给沈祝好一个面子,苏晓罂总算是翻了个身,从夹着被子换成了踩着被子的睡姿,期间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沈祝好不得不由心佩服:这他妈是真的能睡啊。
把背包从床架上取下来,沈祝好轻声关上门又出去了。
伸了个懒腰,沈祝好抬头看向墻上黑白的挂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看了一下午的书、做了一下午的笔记。
之前她听到旁边的两个男生在说,知行高中是半封闭式的学校,周末的时候门卫不管进出,方便有些住得近的学生回家,也给翻不了墻或者不敢翻墻就只能硬生生吃了一周食堂黑暗料理的其他同学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黑暗料理向来都是每个学校的统一标准配备,再加上沈祝好身为南方人本来就吃不习惯北方的食物,自从抵达这裏开始已经连着四天早中晚吃的全是煎饼果子了,这简直是在把她往逼疯的边缘疯狂推攘。
将笔记本收进背包裏,书也放回原位,沈祝好收拾收拾就出了图书馆。
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裏选了个最裏面的位置,先点了一杯草莓奶盖又要了一份蛋糕,沈祝好掏出笔记本正准备检查一遍,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沈祝语。
“餵?”沈祝好接通了电话。
“姐,”沈祝语熟悉的声音从听筒裏传出来,依旧是没有废话的直击主题:“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想过来看看你。”
“我在这裏过得很好。”沈祝好说:“不过暂时先别过来。最近我要忙着赶学习的进度,没有时间陪你玩。”
“……是吗?”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沈祝语才又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恨他们把你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沈祝好喝了口奶茶,浓郁的草莓混合着奶香味在嘴裏弥漫开来,“我不恨。”
“跟我就不要装了。”沈祝语说:“如果你不恨,他们叫你道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非得气得他们把你送走才开心?”
“我他妈又没错我凭什么道歉?!”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奶狗,沈祝好的声音顿时扬了起来,“想让我道歉?可以!晚上睡觉枕头再垫高点,好做他妈的黄粱美梦去!”
电话那头一片沈默。
“你……好?”服务员试探着将蛋糕端了过来,“这是你点的水果奶油蛋糕。”
沈祝好点头示意服务员把蛋糕放下,又狠狠吸了一大口奶茶才把激动的情绪给平覆下去。
“我真的不恨。”沈祝好叉起一块火龙果放进嘴裏嚼着,轻轻地嘆了口气,“而且就算要恨,也不是恨爸爸妈妈。不用担心,我在这裏过得确实挺好的,能远离那个阴暗得喘不过气来的地方,我也很开心。”
大概是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沈祝语回了句:“你开心就好。”
沈祝好笑了,“是啊。千金难买我开心。”
“不说这些了。”沈祝语问:“姐,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沈祝好说:“就算没钱,我也会想办法去搞一些来。好手好脚的,难道还怕会找不到兼职来养活自己?”
“好吧。”沈祝语说:“那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沈祝好说。
挂掉电话,一个人看着面前的奶茶和蛋糕发了很久的呆,沈祝好才想起来要一口一口慢慢地把它们全给塞进肚子裏。
据说甜食具有让人心情变好的效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反正沈祝好吃完这么多也没觉得自己的心情有舒缓多少。
叫来服务员结了账,沈祝好拿起背包正打算走,余光却瞥见苏晓罂和沈琳郝坐在自己的后面,忽然就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见自己跟沈祝语那通电话的内容。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怀了。就算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关她们屁事。
“我的天哪……”沈琳郝小声惊呼,“没想到沈祝好骂起人来居然这么顺口,平时装得未免也太好了点儿吧?”
苏晓罂看着一声不吭起身离开的沈祝好,没有接话。
对于沈祝好的嘴裏居然冒出了骂人的话这件事情,别说是沈琳郝,就连苏晓罂都觉得既震惊又新奇。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白白浪费了一副三好学生的皮囊。